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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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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信吃了幾口素齋,實在寡淡得毫無胃口,貞白倒是不挑食,給什麼吃什麼。而佛家認為,飯食是十方施捨,不可浪費,李懷信入鄉隨俗,自己吃不下,乾脆夾到貞白盤子裡。

貞白盯著面前壘尖的齋飯,抬眼:「你不是吃蘿蔔和青菜嗎?」她只記得他挑食不吃豆子。

李懷信則道:「我吃好吃的蘿蔔和青菜,這個不好吃。」

貞白垂眸吃齋,不經意地問:「不是餓麼?」

「我待會兒去佛前請幾隻供果。」

貞白瞥他一眼,不搭腔了。

一頓飯的功夫,一早還沒回來,李懷信不放心,眼見那群和尚的晚課就要結束,也不知這小鬼晃到了哪個地方,萬一惹上麻煩。他準備去找,又覺得貞白也是個沒人味兒的,不易帶著在寺院裡招搖,遂將人打發回去休息,獨自去尋。

雪已經停了,鋪在青石板和紅牆碧瓦上,滿院子潔白,東南角一棵菩提樹,葉子掉光了,樹幹粗壯,因不耐霜凍,根部被僧人們用麥稈圍了起來。

李懷信從菩提樹下穿過去,進了一道拱門,東西兩座鐘鼓樓,他繞了一圈,沒見到一早人影。轉身要走,突然腦中一記重錘,疼得他兩眼一黑,雙腿差點沒站住,踉蹌的撐住身邊的紅柱,重重抵著額頭,忍著那股絞痛,用手狠狠地揉摁,心下奇道:「犯得這是什麼頭疾?!」

已經第二次了,這次疼得他老眼昏花,然而一抬頭,卻把遠遠吊在鐘樓頂上那口梵鍾都看得一清二楚,具體有多清楚呢,就是清晰的看見了梵鐘上那串『離地獄,出火炕,願成佛,度眾生』的字。

但是太疼了,他根本來不及細想,那麼黑的天,再定睛去看,也只瞧見一口梵鍾懸頂的大致形狀。

待那波劇痛忍過去,後背已經出了身冷汗,李懷信甩了甩腦殼,忽然看見走廊盡頭,一抹白影掠過,他猛地追上前,一轉身,那道白影又晃在另一條甬道盡頭,李懷信追著它,又在拱門後一閃即逝,他心下一凜:什麼東西?!

然後窮追不捨跟上去,在雕欄外,終於辨別,那是個身穿白袍,頸間掛菩提的年輕和尚,只是這和尚看著奇怪,走路的步子很快,匆匆掠過去,如踏風疾行,又似乎漫不經心,在冰天雪地間遊蕩,只披一層單薄的白衣僧袍。

是個不怕冷的和尚。

卷著寒風,推開僧舍的門。

李懷信靠近,卻隔著一條道,不聲不響,怕驚動他,立在廊柱下,朝里望。

因為沒有頭髮,那和尚的頸線很漂亮,正對窗扉側立著,槍桿一樣筆直的背,和一張英氣硬朗的側臉,很俊。

因為太俊,所以不像個和尚,偏偏他又剃了度,穿了僧袍戴佛珠。

不知道為什麼,李懷信覺得有些惋惜,畢竟像這樣的儀表品貌,應該在紅塵中肆意灑脫才對。出什麼家,當什麼和尚,暴殄天物。

和尚垂眸,睫毛又長又直,投在挺拔的鼻樑上。左手端茶碟,右手拎一把薄如蟬翼的刀片,夾在指間,走到桌案邊,輕輕細細的刮臥擺在案上的一塊沉香木,那副不急不躁的模樣,看得李懷信沉心靜氣,很治癒,甚至連頭疼都去了大半。

和尚刮下一小撮沉香粉,側過頭,從窗戶里向外望。

四目相對間,李懷信挑了挑眉。

「廊外寒重,施主還是進屋吧。」

李懷信便大大方方走進去,有理有度:「叨擾。」

和尚請他坐,端了只金蓮銅爐,立體浮雕縷空,工藝精湛,巴掌大小,是香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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