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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裡的人說,這妖道殺了半村人,這鬼丫頭又說,這妖道救了半村人,幾個意思?
雙方各執一詞,村民全城戒備的恐慌和慘狀李懷信親眼所見,他們看上去的確是受害者,被行屍攻擊,只能拿著幾塊破銅爛鐵以命相搏,又為了尋找出路,挖了二十年地道,對這妖道恨之入骨,雖然那老蔡為人陰險狡詐得讓人銼牙,可長期處於這種可怕的環境中,變成如此也是必然,況且,每當他提及妖道時,那從骨頭縫裡嗞出來的憎恨,毒液一樣能將人化得骨頭渣子都不剩,想必,兩者確實存著不共戴天之仇,可這傳說中法力通天的老道,卻像一隻喪家之犬,因為那模樣,實在太衰了,根本不符合一個拿捏著全村人性命的兇徒形象。
常言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究竟孰是孰非?李懷信斟酌間正欲開口,那邊直來直往且腦子一根筋的貞白先一步問了:「你既救了這半村人,他們為什麼還要殺你?」
老道坐在地上,仰頭望住貞白,渾濁的眼睛裡蓄了一層霧氣,他張了張嘴,卻啞口無言。
貞白又問:「那之前的半村人,是你所殺嗎?」
老道眼泛淚花,張著雙唇開始哆嗦,像個受盡委屈的小老頭。
一早見不得父親受委屈,覺得他倆欺負人,嗔怒:「不關我爹的事,他們本來就該死!」
李懷信忍不住伸手戳了一早的腦門,訓道:「誰該死誰不該死,你說了算啊!」
一早被戳得偏了偏頭,沖李懷信橫眉立目的喊:「本來就是,他們該死,全都該死!」
「小兔崽子,喊什麼喊,現在招了吧,怨鬼都不及你們這對偽父女心思歹毒,還全都該死,憑什麼全都該死,這村子究竟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才全都該死?」
一早被李懷信堵得說不出話來,眼巴巴的望著他,似乎認真的想了一下究竟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冷哼一聲,巴掌大的小臉充滿不屑:「你知道什麼?!」
李懷信同樣冷哼一聲,坦言:「我是不知道。」他扭過頭,逼近老道:「所以我才問你,那半村人,是不是被你所殺?」
一般情況下,這種該遭天打雷劈的罪行,肯定是抵死不認的,但也有二般情況,比如那種狀如癲癇的殺人狂魔,耿直到缺心眼兒又二百五的,恨不得把天下的殺人罪行都全包全攬,但這老道估計屬於第三般傻不拉幾的情況,梗著脖子,赴死一般,淚眼花花的點頭,仿佛是被人架了把刀逼著承認了罪行,顯得痛苦委屈又無助。
不是,李懷信沒搞明白這人什麼情況,感情你殺了那麼多人你還委屈上了?那些死了親人的村民都沒他這麼痛苦委屈的扮相!
李懷信並不覺得老道這副可憐樣令人同情,殺了那麼多人,本身罪大惡極,怎麼還有臉做出這副痛苦萬分的嘴臉?
李懷信逼視著他:「這麼說,你承認了?」
老道仰起臉,淚水從他渾濁的眼睛裡漫下來。
李懷信神色肅殺,言辭陡變冷厲:「那麼,你殺棗林村一千七百餘人,以陰山做穴,布千屍陣,插柳聚陰,目的何在?」
一席話,刺刀一樣,戳得老道瑟瑟發抖,不等他誠惶誠恐的回答,李懷信話音又起:「這一千七百餘人,可曾燒殺劫掠,為非作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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