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頁(1/2)
只是這防不勝防的,他又不能未卜先知,哪會想到這山里竟然詭計多端的埋伏了遍地鈴鐺,還碰上個一心只想坑死他的老東西,簡直流年不利。
他撐著一絲清明,站起身,往前拖沓兩步,掀起草垛里一陣響鈴,他攥緊成拳,指甲割進肉里,抬頭間,一陣天旋地轉。
李懷信艱難挪步,順著鈴音往斜坡上行,識海一會兒紛亂,一會兒茫然,仿佛被人牽著鼻子走,他強行使自己保持清醒,預想牴觸,太陽穴卻針扎一般刺疼,他猛地意識到,這狀態怎麼那麼像來時的凶鈴引路。
李懷信倏地驚出一身冷汗。
凶鈴引路不是用以馭屍嗎?不容他細想,颳起一陣寒風,草木俱顫,如浪潮般掀起一波鈴聲,壓倒性摧折他的意志,識海頓時一片空白,如一具被鈴音操縱的傀儡,行屍走肉般登上斜坡。
整個山間黑氣升騰,籠罩住周身,李懷信所過之處,地上潮濕的泥土微微鬆動,似乎有什麼東西,即將從地底破土而出。
一聲蟬鳴刺入耳膜,撞進他敏銳的識海,李懷信原本散了焦的瞳孔倏地緊縮,目視前方,長睫微顫。然而那絲清明的目光稍縱即逝,又被一片茫然代替,就在此時,泥土忽然破開,支出一隻蒼白的手,五指彎曲成爪,扣住了李懷信的腳踝。
隨即,四處的泥土鼓起小土包,起起伏伏間,泥土從地底被頂開,膝蓋和頭顱鑽了出來。
李懷信神遊之際,一昧的想往前邁,可被抓著腳裸的那條腿始終抬不起來。
四下不斷傳出窸窸窣窣的破土之聲,而更高的山層上,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接著喀嚓脆響,彷如骨頭斷裂。
土裡的人緩緩坐起,掛著泥垢的臉呈灰白色,眼眶一圈青黑,僵硬的扭轉脖子,攀上李懷信……
李懷信仍在識海中掙扎,他身處一片荒蕪,沒過膝蓋的枯草下掛滿了鈴鐺,隨風而響,他想退出這片荒蕪地,可是無論如何都走不出去,現如今,一隻腳又被什麼東西纏住了,他只能不斷在原地踏步。耳邊鈴聲越來越響,他欲封閉五感,可毫無用處,那些鈴聲仿佛就在他的識海中,並不來源於外界。他提劍,斬碎了幾隻銅鈴,劍風掃出去,成千上萬隻銅鈴晃動起來,叮鈴鈴……叮鈴鈴……
他幾乎潰不成軍,左手握住劍刃,一抹,掌心劃拉開一道血口,以鮮血在識海中抹開一筆,口中念道:「消音!」
掌心在虛空中下拉,所到之處,血色盡顯,似硃砂呈於黃紙上,延綿展開……
土裡的人站起身,爪子攀上李懷信肩頭,緩緩湊近。他立在原地,入定似的一動不動,額頭滲出細汗,攥緊成拳的掌心滴出鮮血,源源不斷從指縫間漏出,滴滴答答落在軟土上。
而於識海中,鮮血摹寫成符文,最後一筆,幾乎將他的精氣耗盡,低喝一聲:「破!」
「一早!」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