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頁(2/2)
「若真是他故意害人,就不會跟著樊家小廝上來了,心虛的人跑路還來不及呢,哪有自己往刀口上撞的,又不是白痴。況且……」李懷信道:「他一個修道之人,被請去鄰村驅鬼做法,結果在這兒站了半天,卻連你這隻陰靈都看不見。」
「是哦。」馮天恍然大悟。
李懷信目光指向貞白,嗤聲道:「看不見你的魂兒也就罷了,她身上陰氣那麼重,那姓孫的也渾然不覺。」
這麼菜的道士,算什麼道士,可想而知,驅邪點穴都是假把戲。
因大端王朝信奉道教,倚重太行,因此道門盛行,無以計數的人跟風修行,削尖了腦袋想拜入山門,但沒那個根骨,被名門大派淘汰之後又轉投小門小派,個別心高氣傲的,自詡不是凡夫,要另闢蹊徑,自學成才,裝模作樣的找個深山老林看經打坐,日復一日,在月下吸幾口霧氣,就好似吸收了天地日月之精華,突然一天睡醒,覺得神清氣爽,就自以為得了大道,脫胎換骨,便下山雲遊入世,自詡某某道人某某先生,從某某山頭而來,更狂的妄稱散人天尊,實則幾斤幾兩,就跟這孫先生無二,一知半解的忽悠些鄉民外行,賺那點被人推崇景仰的虛名,招搖撞騙。
今日正巧讓李懷信他們碰到一樁,還有些沒碰到的呢,也不知有多少江湖神棍,陰差陽錯的害人。
但害人害己,損了陰德,自己也不可能得什麼好結果。
此後,李懷信和貞白又多留了三日,處理樊家遷墳儀式,得虧發現及時,算保住了樊家的根兒,沒有造成斷子絕孫的後果,但遭此大難,那位花天酒地的樊三少醒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性子沉穩下來,繃著一根神經,有條不絮的處理起家中喪事。
待一切塵埃落定,樊夫人在墳前拉住他的手,止不住落淚,語重心長道:「以後咱們樊家,就靠你一個人撐起來了。」
從此他的肩上,壓下一副重擔,沉甸甸的,壓得他喘不過氣,可眼見這一屋子婦孺長輩,又不得不挺直背脊,為她們頂一片天地。
而那位孫先生,樊家將其送了官,正收押審問,至於結果如何,貞白和李懷信就不得而知了,因為他們已經啟程離開,但看情形,樊家不會善了。
但這些都與己無關了,眼下,多了一屍一魂的馬車內略顯擁擠,馮天不肯老實在銅錢里待著給大家騰地兒,非要出來占個座兒,挨著李懷信,手搭上兩人之間的骨灰罈,臉色變幻莫測。他無聲的張了張嘴,看一眼正對而坐的一早,又偷瞄一眼斜對坐的貞白,膽戰心驚的閉上嘴。
一早瞧他一路上行為怪異,忍不住問:「你到底想說什麼,都張嘴好幾次了。」
馬車裡無比沉默詭異的氣氛被打破,於是馮天支支吾吾:「那什麼……我就是……想說……」他鼓足勇氣看向貞白:「怎麼說,也是你救我一魂,結果,我卻幫不上忙,有點,有點,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