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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天化日之下,車夫有點茫然:「啊?」
這種混跡三教九流的,成日行竊,沒少撞在槍口上,已經被打皮實了,不怕這點兒疼,李懷信也懶得親自教訓,他指了指板車上那根老漢用來綁糧食的粗麻繩,示意:「送官。」
處理完賊人,又賠償了打翻的小攤,瞧模樣,李懷信還挺心甘情願,甚至多付了碎銀將爐上剛炒熟的那鍋糖炒栗子也打包了。
一早大包小包捧著,很是不能理解,多糟蹋銀子啊:「你買這麼多幹嘛?」
李懷信:「吃啊。」
一早:「……」見天兒吃也能撐死你,這玩意兒吃多了漲肚,消化不良。
「路上吃。」李懷信補充道,又問她:「沉不沉?」
猝不及防的好心,一早點點頭,全給她抱著能不沉麼。
李懷信好像突發善心,從她懷裡拎出兩袋,轉手撂給貞白,看似順其自然,實則裝模作樣地說:「幫忙拎著吧。」他瞥其一眼,見對方也只是拎著,又道:「可以嘗嘗味道如何。」
「嗯。」貞白應著,卻並未去嘗。
李懷信忍不住催:「剛出鍋的比較好吃吧,一會兒該涼了,得趁熱。」
說完,才發現一早和貞白都盯著自己,李懷信沒來由覺得心虛,他又沒幹什麼虧心事,突然心虛個什麼啊。然後伸手從袋中抓了個栗子,就著爆裂的口子剝開,胡塞進一早的小嘴巴里:「趁熱吃,怎麼樣?」
一早鼓著腮幫子嚼,眼神炯亮地點頭,含糊不清答:「嗯……好吃……甜……還要。」
「自己剝。」李懷信懶得理她,拔腿就走。
一早左右雙手摟著袋子,根本沒法騰出空來,只好去追他:「那你幫我拎著。」
開什麼玩笑,李懷信根本不可能接手。
一早知道他金貴,求也白求,只能轉頭去找貞白:「貞白,你幫我……」
話到一半,突然一隻大手越過頭頂,將她懷裡幾袋栗子拎走了。
李懷信破天荒的頭一次,主動拎走袋子,轉性了似的,讓一早受寵若驚,結果這人言辭及不中聽:「就你饞,難道別人不吃嗎。」
「別人?別人是誰?」一早還納悶兒,抓了把栗子在手裡剝開,一口一個,鼓著腮幫子點破:「不就是貞白麼,你至於拐彎抹角地說,非得別人別人的叫,還以為你跟誰過不去似的。」明明想對人好又拉不下臉,遮遮掩掩的,一副假清高模樣,一早看得透,但不知道是何緣由,李懷信最近別提多矯情了,那程度比往日嚴重數倍,沒說上兩句,又不知踩到了他哪條尾巴,李懷信的臉拉得老長,把板栗袋口一收:「吃也堵不上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