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頁(2/2)
馮天抬頭,對上寒山君那雙牽滿血絲的眼睛,心臟猛地揪緊,糟老頭子怕是哭過了,馮天心疼得要命,像往常犯了錯一樣,他說:「徒兒,下次不敢了。」
寒山君騰地站起身,怒叱:「你以為你還有下次!我說過多少次,從來都把為師的話當耳旁風,非跟那混帳玩意兒混在一塊兒,現在好了,人家毫髮無損的回來,你自己卻把命丟了!」
馮天早有所料,他師父絕對會將自己的死歸咎到懷信身上,一點兒道理都不會講。即便如此,他還是得跟這蠻不講理的糟老頭子掰扯清楚,論起當時的情形,馮天闡述完,總結:「所以,怎麼能怪懷信呢,我自己能躲。」
儘管說,當時的情形危機,寒山君聽完,卻仍是怒不可遏的斥責:「也就是說,你自己活膩了是吧?!」
馮天:「……」不帶這麼胡攪蠻纏的。
寒山君一顆心傷得稀碎:「養你這麼大,說沒就沒了,我圖什麼啊?」
「師父……」
「本以為,等我百年之後,你還能給為師送終,卻沒想到,」寒山君淚盈於睫,仿佛泄了所有氣力,倦極了,「臨到頭,還得為師來給你超度。」
馮天驀地跪地叩首,淚水滴滴滾落,久久伏地不起:「弟子不孝,願受師父責罰。」
「我還能怎麼罰你?」
李懷信跪在殿外,不知道過去了幾個時辰,聽著裡頭師徒倆的對話,心如刀割。
無論以前怎樣,這一次,因為馮天的死,寒山君真正是恨上他了。
殿內一陣長久的沉默,許是彼此平復了,再響起話語的時候,是馮天已經發現他跪在殿外。
「懷信怎會跪在寒時殿外頭?」
寒山君沒搭腔。
馮天也是蠢到家了,才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幫李懷信說話,結果話又不會說,扯到其身份,大端皇子,對掌教都沒屈過膝,怎麼能讓他跪在寒時殿,簡直火上澆油,把寒山君氣得,白養了這麼個不孝子弟:「他自己心甘情願跪在這兒,倒成了我讓他屈膝了?」
「大端皇子又如何?」寒山君咽不下這口氣:「我不管他膝蓋有多金貴,他就是跪死在這兒,我也不帶心軟的。」
明明剛壓下去的火,又給翻騰起來,馮天這回不吭聲了。
大殿裡靜了許久,久到裡頭沒了聲息,馮天這才自內殿穿門而出,飄到李懷信跟前兒:「起來吧,人已經被我氣走了。」
李懷信左右瞥一眼,沒看見寒山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