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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陰廟一詞還是寄生靈一詞,狠狠刺激到了波摩羅,他怒目圓瞪:「我乃蓮華藏世界之本源,以自身化千體之軀……」
「你怕是神智顛倒了吧。」李懷信才不肯聽他瞎吹,直接揭穿:「你那是作惡太多,被千魂寄生為一體!」
「我好像有些明白他的意思。」唐季年嚇得不輕,此刻強制令自己冷靜:「我曾聽住持講過,連華藏世界是千葉大蓮華中所含藏之世界。系由千葉之大蓮華所形成,每一葉為一世界,各有百億之須彌山、百億之四天下,及百億之南閻浮提等。盧舍那佛是此世界之本源,趺坐於華台之上,並將自身變化為千體之釋迦,各踞坐於一葉之上。」
「化身千體之釋迦?」李懷信精準捕捉到重點:「所以,他當自己是那盧什麼佛嗎?」
唐季年道:「盧舍那佛。」
李懷信才不關心它叫盧什麼佛。
「華台指的應該就是佛座下的蓮台吧?而千葉大蓮華中,一葉一世界的葉,應該指的就是蓮瓣麼?」馮天根據唐季年的言論,又結合如今在佛塔中發生的種種情況捋思路:「對,我想起來了,我曾看過一本書上記載,就是盧舍那佛像蓮座周匝的千蓮瓣上,每一瓣都刻有釋迦佛像,攏共刻千釋迦,乃千佛蓮台。」
而懸在頭頂之上的千蓮千屍,就正好與此對應上了。自以為已經成佛的波摩羅,更一廂情願的認定那千僧就是他自身,可想,波摩羅確實以己身代之為盧舍那佛,當初才會對法華寺做下這一系列喪心病狂的事情,甚至自詡為:我乃蓮華藏世界之本源,以自身化千體之軀……
殊不知,一切都是他為自己捏造出來的假象和虛妄,他沉浸其中,卻突然跑來一群人,擊碎了他窮極一生構架起來的世界。為了修成正果,他無所不用其極,到如今,也絕不接受這幫人的胡言亂語。
李懷信覺得他想成佛想瘋魔了:「你若真是佛,還能被沖相陣壓在鬼冢里?」很簡單的一個道理,波摩羅卻不懂:「鬼冢里壓的都是鬼!而沖相陣,是專門用來鎮壓殺戮過重的修行者,特別是那種,死了之後,執念太深,怨氣太重的修行者。」
比如為了修煉誤入歧途的寄生魂。
波摩羅直著一雙眼珠子,緩慢而機械地歪扭著頭,他開口,低沉的嗓音極其瘮人:「年輕人,你話太多了。」
李懷信下意識握緊劍柄,全身警惕,經驗告訴他,說出這種話的反派可能要動粗了,但表面卻仍舊一副挑釁的模樣,頂回去:「看來你自己是個什麼東西,自己心裡也有數啊。」他想起貞白因為控制不住自己體內的陰怨煞氣,所以在眉心下了一道鎮靈符將自己封印,難不成波摩羅也是駕馭不住千隻亡靈,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將寄生出來的自己壓在鬼冢?
李懷信剛提出這樣的猜測,就遭到波摩羅情緒激烈的反應,帶著滔天怨憤吼:「一個臭道士,在我拘靈成佛之時,趁我不備!」那時他剛擔下千僧亡魂,最最危機關頭,也是最神志不清的時候,眼前所看到的都是繚亂的畫面,像一千幅不同視角的碎片,全部影影綽綽拼湊組合在一起,他腦子裡還突然湧現出無數記憶、想法、情緒,那些都不是他的思緒,涵蓋著數不盡的過往,也不是他的過往,海嘯般洶湧而至,分裂著呈現出來,那是一種令人難以承擔且難以言喻的痛苦與折磨,腦子像要炸開,他以為自己下一刻就會爆體而亡,但是並沒有,因為下一刻,他就被突然而至的一個臭道士趁人之危了,想到此,波摩羅便抑制不住的暴怒:「簡直下作,我一定要找到他,殺了他,將其挫骨揚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