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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信真的沒想到,他隨口說的一席話,她會如此不惜代價的允諾。

感動嗎?

當然感動!

所以呢?

要他怎麼回應她?

李懷信突然覺得沉重了,因為她這份壓過來的情感,委實太重,他沒想過承擔,又怕辜負不起。

或者回報些東西呢?

李懷信憤憤的想,他連身子都給了,還能給什麼,早就回報過了頭,還想要,就是貪得無厭。

李懷信心思千轉百回,自己勸完自己,對貞白的態度緩和下來:「傷著了沒?」

貞白沒吭聲,明顯傷著了。

李懷信盯著她一頭染霜的青絲,想起亂葬崗初見之時,她曾一頭華發,明明挺年輕,卻恍惚間白頭,不知為何,李懷信莫名心軟,覺得她慘:「傷得重不重?」

「無礙。」只是在瀑布里被符水洗了幾遍,化過幾層霜,就像活活剮了幾層皮,疼是疼,但還能忍。

李懷信知道貞白從來如此,無礙成了口頭禪,明明身上那股陰煞氣被削弱了:「先離開這裡,找地方休息。」

第94章

夜裡峽谷中極寒,李懷信生了火,貞白一直在打坐,白霜消融化水,從頭髮絲到下巴尖兒,一路淌下去,沿著脖頸浸到衣領里,渾身濕漉,玄衣緊貼著肌膚,完全把身段勾勒出來,李懷信上下一掃,差點窒息。他騰地站起身,往林子邊逃,其實並沒什麼可看的,衣服雖然濕了,卻仍然遮蔽嚴實,只不過,他生了一點難以啟齒的心魔,見不得貞白那副濕身禁慾的模樣,上火。

太行山埋伏重重,又怕貞白打坐療傷時掉以輕心,他不敢走得太遠。百無聊賴間,飢腸轆轆,他想起那隻葬身寒潭的野雞,倍感惋惜,索性來到活水邊,抽了長劍去插魚。

待李懷信串著兩條魚回去,貞白渾身已經烤乾了,依然在原地閉目打坐,眉心的紅痕比平日更加艷麗,怕是調息間又衝撞了體內的封印。

李懷信不動聲色走過去,撿了根樹枝,從魚嘴裡面捅進去,正欲架在火上烤,貞白掀開眼帘,淡聲提醒:「你沒刮魚鱗。」

「嗯?」

「魚鰓和魚肚,都要清除。」

李懷信舉著兩條魚,為難了,他從小到大都有人伺候,十指不沾陽春水,連廚房什麼樣都沒見過,第一次見人殺雞拔毛還是在今天,何況處理魚?李懷信又不好意思勞煩傷者,遂問:「怎麼弄?」

貞白注視他,心中生疑,太行道弟子下山遊歷,怎會連最基本的生存之道都不會?

李懷信伸手摸了摸,魚身又滑又黏,再端到鼻下一嗅,腥死個人,他左右沒轍,直接往火堆上一架:「算了,就這麼著吧。」

貞白:「……」

他掏帕子擦手,一根一根捋指頭,下意識問:「你好些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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