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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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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哭到最後,嗓子都啞了,丈夫下獄,兒子出家,唐家一夜之間變了天,無依無靠的婦人已經走投無路,她好話說盡,淚乾斷腸,被逼得聲嘶力竭:「為了那個顧長安,你就這麼怨我們,恨不得你爹去死啊!」

可她養育了二十多年的親兒子終究沒出來,那麼鐵石心腸而無動於衷,對雙親棄之不顧。

不是不出來,而是出不來。

母親在大門外哭喊了多久,唐季年就在大門裡跪了多久,直到波摩羅說:「我可以幫你。」

交易就是這麼達成的,每隔七日一捧塔林里的墳頭土,換回父親一條命,不管波摩羅是如何辦到的,唐老爺終歸安然無恙出獄了。

只是唐季年這個不孝子,至始至終不相見,不露面。

不是不露面,而是陰陽兩隔,他明明跪在二老面前,那二老卻看不見。

歷經死劫的唐老爺徹底寒了心,沒想到自己含辛茹苦二十幾年,竟養了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為了個男人出家為僧,六親不認,氣恨之下,與他恩斷義絕。

臨到頭,家沒了,父母沒了,顧長安也沒了,這都怨不得誰,是他唐季年無能,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死都不得安生,最終以靈魂與魔鬼訂契,從此在這間寺廟,助人下石,為虎作倀。

李懷信聽完他的被逼無賴,陷入深思。

對方故事講了半天,淒悽慘慘抖一籮筐,卻都在局部瘙癢,根本沒切入中心思想,比如波摩羅費盡心機究竟想幹什麼?殺光法華寺所有僧人就為了供佛?造了個芥子世界就為了吸人精陽?取墓葬塔歷代高僧的墳土就為了埋屍種花?好大的閒情逸緻啊!這些空舟非但沒說清道明,還憑空拋出了更多疑點令人費解,李懷信無法判斷空舟是真不知情,還是避重就輕。

一早一邊聽著,手腳也不閒著,她抖了抖地涌金蓮,根莖結結實實綑紮著頭骨,無法撼動,只垮掉一部分泥土。

貞白定睛一瞧,眉頭緊蹙:「有字。」

「噫。」一早蹲下去,毫無忌諱,小手輕輕蹭掉顱骨上的濕泥,髒兮兮的,上面果然摹著密密匝匝的碳黑色字跡。

馮天湊近了,艱難認字兒:「婆盧羯帝·爍缽……爍缽囉耶,菩提薩埵……婆耶,什麼玩意兒?摩訶薩埵婆耶。摩訶迦……盧尼迦耶……」

實在太拗口,馮天念不下去了。

「是經文,大悲咒。」空舟道,「波摩羅葬時寫上去的,在每一具屍骨上都寫滿了經文。」

李懷信想起空舟之前說波摩羅耗時三月安葬華法寺眾僧,不由驚奇:「所以這邪僧殺完了人,又在這兒抄了三個月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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