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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何對一個陌生人一見傾心,又細緻入微地照料他?
陸煬回到軍中後,托婭為何再也沒出過村鎮,一直等著他、相信他會來接自己?
長安不敢往深里想。他早在邊關對托婭種下了深深的反感,卻無可救藥地沉迷在因為托婭才得以編織的美夢裡——將軍府的一切,不必再吃苦的日子,整個大堯最好的老師。
還有陸暄。
長安和托婭不冷不熱,甚至互相不知道對方每天在做些什麼,他自然不想與托婭一同前往別院,讓她破壞自己的好心情。
第二日,長安與陸暄、謝清、謝文襄一同啟程,往南郊而去。
此時已是暮秋,馬車外絲絲涼意透過窗縫滲進來,陸暄搓著手嘆道:「還好托婭夫人給我拿了新的厚衣服……咦,長安你怎麼沒穿?」
長安有些冷,他忍著哆嗦道:「忘帶了。」
謝清不知他心裡那些彎彎繞繞,笑道:「我這兒還有個備用暖爐,先給你吧。」
長安也笑了笑,婉拒道:「還是給墨離吧。」
他們這一行人里,還多了個小蘿蔔頭——謝文襄的外孫墨離。
謝文襄中年喪女,女婿不久後也跟著去了,他行事恪守原則,嚴於律己律人,唯獨把墨離寵上了天。旁人都知他幼年失了父母,心生同情,對墨離難免更加寬和。
謝清叫謝文襄一聲「伯父」,多年受他照拂,卻是謝家的旁支。如此算來,墨離的身份才更為尊貴。只是他年僅九歲,還過著不知愁苦的日子,到了別院就撒丫子跑起來,惹得僕人心驚膽戰地跟在後面,場面十分滑稽。
謝文襄一生向學,把錢財都視作身外之物,也沒什麼心思設座別院養老,這別院乃是他的同僚高映之的地方。謝文襄與高映之難得同時休沐,便約在了這清淨之處飲茶下棋,順便帶著一群孩子鬆快幾日。
長安和謝清一人一柄釣竿,坐在溪邊釣起了魚。陸暄原本也在,但她實在沒什麼等魚上鉤的耐心,才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就不知道竄到哪棵樹上看風景了。
「謝大哥,」長安眼睛盯著湖面,低聲道,「高大人與老師一同來別院,朝中會不會有人……說閒話?」
謝清笑了笑:「怎會沒有。」
高映之是尚書令,位高權重,一呼百應,不少人挖空心思討好他,也難入他的眼。
「伯父和高大人是君子之交,」謝清微微嘆道,「兩人都鮮少有機會與知己清談,若這樣也要避嫌,日子難免太苦了。」
長安低低「嗯」了一聲,又問道:「我聽說陛下最近身體不太好,是真的麼?」
「老樣子,」謝清道,「不過有那麼多太醫在,應當無恙。」他又轉頭一笑,「長安什麼時候開始關心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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