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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暄回味片刻,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送我的?」
長安點點頭,低聲道:「這是篳篥,北燕的樂器,是我自己做的。」
「不好看,不貴重,請笑納」這些話,長安實在不知如何說出口,但陸暄壓根兒沒盼著他如此客氣,早就被那個粗簡卻新鮮的玩意兒吸引了。
長安見狀,終於笑道:「姐姐喜歡的話,我可以教你吹。」
自此,將軍府的下人們每日便多了一件活兒——悠然地聽著長安吹篳篥,以及,一言難盡地聽陸暄吹,還不能捂耳朵。
他們還發現,這姐弟倆的關係,似乎從正月十七開始更親密了一些。
午後,長安經常坐在亭子裡,臨著文心堂老先生給他的帖子。嚴嶺私下和嚴夫人說,長安這孩子雖然早些年有些荒廢,但若是悉心教導,必成大事。他帶著與同齡人不相稱的成熟與對人情世故的體察,如饑似渴地翻閱著將軍府和文心堂的藏書,讀書習武,皆是盡心盡力,從不偷懶。
總之一句話,和他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長安寫字的石桌被陸暄占了一半。她一隻腳踩在桌上,一隻腳晃在桌旁,手裡拿著一盤櫻桃,往上一扔,再伸頭去接,吃的有滋有味。
可憐的長安在如此打擾之下,居然還兢兢業業,一絲不苟地臨著字。
陸暄吃的實在無聊,便叨叨起來:「哎,你這捺不對,不是這麼頓筆的……」
長安一愣,不知哪兒錯了。
陸暄輕巧地跳下來,右手還舉著一顆櫻桃,便不假思索,行雲流水地塞到了長安嘴裡。
長安「唔」了一聲,後知後覺,呆在原地——方才陸暄的手指碰到了他的嘴唇,他整個人一激靈,沒控制住筆,在紙上留下了一團墨漬。
陸暄視若無睹——反正她自己的功課經常這兒一團黑,那兒一團黑。她繞至長安身後,十分自然地握起他的手,把「長」的最後一筆寫完,笑道:「自己名字都寫不好,啊?」
長安呆成木雞,早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了,任憑陸暄擺布,寫完了那句「山長水闊知何處」。
不論山長水闊,他心裡暗想,自己似乎在將軍府的一方天地,漸漸紮下根了。
第27章 不知所起
來京數月,長安已經摸清了陸暄的脾氣。
此人能多睡一刻絕不早起,能跑出去玩就絕不在府上呆著。聽將軍府的人說,連天子都對這個丫頭十分喜愛,許她在國子監讀書,而她的老師、聞名朝野的大儒謝文襄,近來因私事回鄉,整個國子監便沒了能管住陸閻王的人。所以長安早晨去文心堂的時候,陸暄的門還關著,長安放學了,陸暄也剛好從街上逛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