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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腳步一頓,聽他接著道:「悲痛之中,難以獨活——你去吧。」
小常侍嚇得腿都軟了,差點撞在龍椅上。嘉平帝斜斜地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殿內陷入沉默,良久,嘉平帝才道:「去,把陸暄叫來。」
小常侍恭敬地應了一聲,迫不及待地滾遠了。
亂成一團的將軍府突然迎來了宣大小姐進宮的旨意,嚴嶺焦頭爛額,不住地跟來使道歉:「再等一等,等一等……」
宮裡的使者只是履行職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聞到院子裡的藥味,疑道:「是誰病了?」
嚴嶺想笑著回話,嘴角扯動了一下,沒笑成功。他幾乎要崩潰了,卻因著管家的身份,不能流露太多情緒:「大小姐和謝府的公子出門遇襲,謝公子重傷……」
他微微合眼,搖了搖頭:「怕是不行了……」
「不會的……」陸暄緊緊抓著謝清的手,絕望地看向府上的大夫,「他沒事的,對不對?」
謝清臉上血色幾乎散盡,雙目緊閉,靜靜地躺在床上,如一尊一動不動的塑像。那幾支箭已經被取出,和外衣一起扔在一旁的地上,沒來的及收拾,謝府的書童聞訊趕來,看見這一幕,徑直跪在地上,不住地顫抖。
大夫猶豫再三,嘆了口氣,沒說話。將軍府的幾個老僕全明白了,一個素來與陸暄親近的阿嬤緩緩走到她身旁,想了想,還是僭越地把陸暄抱在了自己懷裡。
「哥……」陸暄嗚咽著不願鬆手,淚水很快打濕了阿嬤的衣衫。
「我爹呢……」陸暄哭道,「長安呢……」
她推開阿嬤,看見嚴嶺正站在門外,欲言又止地望著自己,心裡突然一震,無措地問道,「嚴伯,我爹怎麼還不回來?」
來使等了半個時辰,才看見陸暄丟了魂兒似的走出來,上馬車的時候都差點摔著,點點血污猙獰地粘在衣袖上——這身衣服,是她等到生辰才特意穿上的。
來使剛要開口,想著面見聖上,說什麼也要收拾一下,卻被方才趕到的一個暗衛用眼神打斷了:「陛下還在等著,送大小姐進宮要緊。」
馬蹄聲噠噠響起,府門外的嚴嶺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兩個小僕連忙上前來扶。
男兒有淚不輕彈,嚴嶺心裡一陣絞痛,眼睛一熱,終於忍不住哭道:「將軍……」
將軍沒了。
陸暄雙眼無神地望向窗外,手攥的太緊,指甲已經嵌入皮肉,留下了一道深痕。
她看著謝清的生命一點、一點流逝,把無能無力四個字翻來覆去地品了幾百遍,還未撲進父親懷裡大哭一場,就聽見了他離世的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