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頁(2/2)
陸暄醒過來,也不願睜開眼。她在邊關,夢裡時常是鐵馬冰河,刀光劍戟,自己一身血色,大漠上,與她並肩作戰的弟兄化作亡魂。
連馬革裹屍都做不到。
長安,長安。她給長安起名字的時候,還不知人間疾苦,如今看來,長安,真是最為珍貴。
她低低嘆了一句:「長安啊……」
下一刻,陸暄的手突然被抓住,長安的聲音傳來:「我在這兒。」
陸暄受驚嚇不小,砰地一聲,從床上驚坐而起,撞上了守在床邊的長安的額頭。
第41章 慮戰局
兩人皆是「啊」地喊了一聲,長安顧不得自己,忙抓著陸暄看了一番:「碰哪兒了?」
陸暄一邊揉著額頭,一邊驚道:「你怎麼在這兒!」
帳外忽然傳來鐘鳴之聲——卯時剛過,軍營從沉睡中醒來迎接旭日。陸暄定了定神,才發現長安還穿著昨晚那身衣服,自己也未寬衣而睡,不由得想道:「他不會在這兒守了一夜吧?」
長安答非所問:「姐姐眼睛好些了嗎?頭還疼不疼?」
陸暄翻身下床,穿上靴子,胡亂抹了把臉,尷尬道:「沒事,早就習慣了——你上午還要去豐臨港巡視,快去收拾下,別誤了時辰。」
長安欲言又止,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走出帳子。
陸暄心中惘然,這眼疾已經伴隨她五年了,隔一段時間,就要瞎一次,吃了藥再疼一次,她沒那麼嬌氣,軍營也由不得她撒嬌。時間久了,陸暄只好把它當成吃飯喝水一樣的尋常之事,就算是親近的玉棠和白遙,除了幫著煎藥,也做不了太多。
到了長安這裡,倒變成一件大事了。
長安的確焦心,他無數次想像陸暄要因為眼疾遭多大的罪,真的碰上一回,心疼得都要裂開了,再聽她雲淡風輕地說一句「早就習慣」,心裡更不是滋味。
他回到自己帳子裡換了件衣服,出來以後,何廉看他眼睛紅紅的,便關心道:「殿下怎麼了?」
長安淡笑:「沒睡好,不礙事。」
何廉也不是什麼細緻人,隨即道:「那便好。這兒離豐臨港還有段腳程,馬匹都備好了,殿下請。」
長安點頭,翻身上馬,此去豐臨港,是要看看南境的水軍情況,以復天子。
陸暄與霍景同商量著也要去一趟看看,但她不便和京城來的官員打照面,打算隔日偷偷前往豐臨港。她估摸著長安已經走了,才來到帳子門口,看見守夜的兩個親衛神色古怪,似是想笑又不敢笑,憋的好生辛苦。
陸暄恨鐵不成鋼:「你們怎麼讓齊王留了一夜?得虧這附近都是霍老的人,這要傳出去,長安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