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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聽得心驚肉跳,懷疑一點點被戳破,小時候在邊關的生活浮現腦海——對母親下跪,稱她「公主」的姨母,帶著北地與中原血統的自己,還有,托婭在那個雨夜聲嘶力竭所喊的「報仇」……
報仇?
長安一震,強烈的不安裹挾而來。
嘉平帝道:「你現在的名字,是長安吧。」
長安點頭,聽他繼續道:「長安,長安……好名字。吾兒長大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朕,就把『安』作為你的大名,如何?」
長安又默然點頭,隨即艱難地開口道:「陛下……陸將軍……」
倘若……倘若這一切都是真的,或者不是真的,他只是在一個不自知的暗局中,皇帝這樣子,是認定了自己是皇家血脈,那陸煬……陸煬作為邊將,收養皇子兩年,嘉平帝要怎麼想他!
長安心裡又是一疼,今天是陸暄的生辰,她這個時候,是在象山的亭子附近找不到自己而著急,還是已經知曉一切……
知曉一切,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一個居心叵測,把將軍府當成棋子玩弄於股掌的陰謀家?
「陸將軍他不知道這些……」長安惶然地看向嘉平帝,「我也不知道……」
他帶我回來的時候,我不過是個窮鄉僻壤的野孩子,手上沾的是泥巴,拿的是草藥。我這一切都是陸家給的,都是……
「朕知道,」嘉平帝語氣冷了一些,但隨即又恢復了慈父的溫和,「天色不早了,你就在這兒睡一晚,剩下的事情明日再議。」
他站起身,打斷了長安的那句「可是」:「來日方長……爹爹,會補償你的。」
長安急急地下床,卻被進來的宮人攔住了,他看著嘉平帝負手走遠,聽宮人道:「殿下,先歇歇吧,都丑時了。」
長安環顧四周,怔怔地呆在原地,才猝然想到,那個人即便出於多年的愧疚,自稱了一句「爹爹」,卻還是生殺予奪的君主。
他並沒有選擇的餘地,而是被困在深宮裡,什麼都做不到了。
長安席地坐下,惱然而驚憂地揉了揉頭髮,低低地道了聲:「姐姐……」
「長安去哪兒了?」陸暄繞著亭子走了幾圈,奇道,「這兒不像有人來過。」
一旁的謝清臉色已經不對了,他和長安說好的事情,對方下午還在全心全意地籌備,怎麼會臨時變卦?
謝清深吸一口氣:「晚舟,我們先回家。」
陸暄聽著他聲音都有些發顫,忙走過來扶了一把:「你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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