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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三分真、七分假的故事,她本以為四爺是個身長八尺、怒目圓睜的大漢,或是像在北地遇到的一些男子一樣,人沒刀長就上了馬,在沙泥里摸爬滾打,大多帶著幾分傲然戾氣。可門口出現的男子,倒不像是「四爺」,說是讓姑娘們夢回的「四郎」也不為過。
四爺身形頎長,和魁梧並不沾邊,反而有些單薄,但邁步向前的姿態卻不顯羸弱。他皮膚很白,戴著一副黑色面具,加之穿著一襲黑衣,襯得面色更蒼白了一些,雙唇緊閉又平添了幾分冷淡。雖然遮住了上半張臉,也依然看得出五官稜角分明,許是那幾分北地血統的印記。
離得最近的小夥計被身後的人猛地推了一下,直接和四爺打了個照面。小夥計心裡哭爹喊娘,舌頭都捋不直了:「四,四,四爺,請上上上座……」
四爺倒是禮節周到地點了點頭,跟著他來了二樓的小包廂。他這態度和一個普通的酒客一模一樣,何況包廂帘子一落,也給眾人心裡隔了一層紗,嘻嘻索索的聲音終於又響起來,過了一會兒,便又恢復了原本的熱鬧。只是有幾桌過於好奇的,還時不時往四爺那兒瞅幾眼,壓低聲音道:「四爺怎麼一個人來喝酒啊……」
「不會也是來看雪迎姑娘的吧……」
而這幾個人口中的雪迎姑娘把「泰山壓頂我自巋然不動」詮釋地淋漓盡致,仿佛一個沉浸在樂音之中的世外高人。
陸暄呷了一口酒,沒正形道:「老白,地頭蛇在看你。」
白遙差點被嗆著:「啊?」
他往右邊一瞅——這個位置對面剛好是四爺的包廂,那用來隔擋的帘子並不厚,影影綽綽地可以看到四爺舉杯、喝上幾口,再把杯子放下。他的動作十分緩慢,與其說是氣定神閒,不如說是意不在酒。陸暄是被戰場打磨過的人,對此極其敏銳,那面具後的眼睛確實沒離開過他們。
「我最近安分守己的很,可沒得罪什麼人。」白遙不以為意地一攤手,隨即又變成了嚴肅的老媽子,「倒是你,喝完這杯趕緊回去。」
陸暄一仰頭,把杯底兒清了個乾淨:「別囉嗦啦,走。」
二人剛要起身結帳,便聽見樓下一人粗聲罵道:「你他娘的再說一遍!」
「唉喲客官客官,別生氣!」有夥計馬上過去勸道,「有話好說,好說啊!」
陸暄一看,那罵人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壯漢,他兩頰紅成一片,顯然是喝醉了。雖說酒肆里比外面暖和許多,也不至於讓人把袖子擼到肩膀上。此人倒露著臂膀上結實的肌肉,「啪」的一掌排在木桌上,眼神咄咄逼人到冒火,不依不饒道:「那狗屁張公子,在老子手下過不了三招,不過是靠著他爹才能占個位子,誰知道他私下是什麼齷齪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