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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老兄,你省省吧,」一客人道,「要不是四爺出手相救,你們都攤上大/麻煩啦。」
「四爺」這名頭確實好用,何況本尊還在二樓坐著俯視一切。壯漢摸了摸鼻子,明顯收斂了許多,似乎被人點醒,想起了什麼要緊事,但還是憤憤然道:「給老子等著!」說罷,他一甩手,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酒肆,剩下夥計在後面喊著:「客官!哎呦,您還沒結帳吶!」
「走吧,」白遙皺起眉,「市井俗事,他們有自己的規矩。」
陸暄這才回過神來,淡笑一下,跟著下了樓,但總覺得那面具後的眼睛一直注視著她,直到自己出了門,回到熱鬧的朱元街上。
第3章 物是人非聲聲盡
陸暄沒再耽擱,直接回了將軍府。
上個十年是大堯武將最輝煌的年代,尤其是出了兩位如武曲星下凡的名將。陸暄的父親陸煬連勝北燕,作為朝廷特使與北燕王簽下一紙和書,換來了北境數年太平。而陸煬的老師,正是另一位將軍霍景同,他常年駐軍邊境之南,花費畢生心血布下了華越國不可逾越的防線。師徒並稱「南霍北陸」,實為一段美談。
只可惜「北陸」已歿,陸暄四年間只回過一次京城,昔日熱鬧的將軍府一直由老管家嚴伯打理,顯得有些清冷。
將軍府位於京西,前半部是府邸,後半部是園林,先帝厚愛與陸煬當年的地位都可見一斑。明廊通脊尚朴大氣,沒什麼華貴的裝飾,亭台樓榭倒是精緻講究,據說是陸煬那位早逝的夫人親自設計,移步換景,皆看得出細膩精巧的心思。
風光浮華皆過往,陸暄邁入府門,跟嚴伯招呼了一聲,看著老人日漸增多的白髮和略顯佝僂的腰,頓了一下,放輕聲音道:「嚴伯回去歇息吧,不必等我。」
「小將軍好不容易回一次家,」嚴伯笑道,臉上皺起歲月的磨刻,「我們心裡都高興,等著您回來吶。」他又朝白遙道:「白公子……」
「嚴伯您不用管我,我自個兒找地方!」白遙飛快地接過話頭,眨眼間已經竄出好幾步,輕車熟路拐去了別院。
「隨他吧,」陸暄早就習慣了此人不把自己當外人的架勢,「明日進宮,他最多再躲一晚上。」
白遙和他爹那點兒事兒滿京城都知道,讓白遙回家挨罵,不如讓他露宿街頭。嚴伯自是瞭然於心,回頭對兩個小僕吩咐了幾句,讓他們幫著收拾客房去。小僕們哪敢怠慢這位賴著不走的大爺,飛快地小跑跟上,像兔子一樣沒影兒了。
離屋子還有十來步,陸暄便聽見了倒水的聲音,那窗戶沒關嚴實,看得到水汽氤氳而上。她推門之時,玉棠正擼起袖子擺弄著大木桶,暗紫色的花瓣層層疊疊浮在水面,淡香撫過鼻尖,令人一怔,似有些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