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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禮部,季沛霖才發現只有三個人參加這場考試。除了自己和張明誠,還有一個年輕男子。
那人穿了身月白錦袍,臉較一般女子都白,一雙桃花眼微微闔著,他懶懶靠坐在禮部臨時設的休息處的交椅中,一臉漫不經心。
季沛霖暗想,原本覺得張明誠已是長相精緻,沒想到這位更甚,說句男生女相都不為過了。如此容貌,倒讓季沛霖這個真女子都自愧不如了。
張明誠悄悄在季沛霖耳邊私語,原來那人是太僕寺的主簿,邢其玉,其父乃是魯國公,魯國公生有二子一女,邢其玉正是第二子。魯國公府顯赫,邢其玉又是幼子,從小被寵溺大的。
又一個含著金湯匙出身的,不過這人倒與季沛霖接觸過的所有公子哥們都不同。許是家風的原因,張明誠赤誠直率,很有文人的那股子勁;而劉裕雖家中顯貴,卻也待人有禮;劉晏也不必說,翩翩君子,叫人如沐春風。
可這人,季沛霖一打眼就覺得危險,總覺得他身上籠罩著一層陰翳,等他朝這邊看來,季沛霖這種想法更強烈了。他那雙桃花眼瞧著有情,卻偏偏眼底一片清明,細看之下還有種輕蔑之意。
季沛霖心裡不舒服,暗暗撇開眼。正這時,外頭許多人進來,打頭的是禮部尚書,劉鳴。他身後一左一右還跟著兩個官員,一個是翰林學士向修明,還有個是禮部右侍郎錢修。
劉鳴清了清嗓子,嚴肅的說可準備開始。三人就分別落座,有人依次分髮捲子,時間以今日為限,題目照舊為策論和試帖詩。
發下來後,季沛霖馬上就看到了策論的題目----淮河一帶多雨水,洪澇不斷以致堤壩沖毀,淹沒田廬……何解?
季沛霖心裡稍稍驚訝,居然是考治水,以往考題還是多偏向於「君臣相和」,「取賢納才」云云,沒曾想今年卻是直接考實務。不知道其他兩人如何,不過這對於季沛霖來說反而還好寫些。
季沛霖細細想了韓文山的教誨,再糅雜了自己前世所聽到過的經驗,許久才落筆寫第一稿。不過這樣季沛霖也是三人中第一個落筆的,劉鳴看她筆下不停,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
等寫過三遍,季沛霖才開始謄抄到卷子上。這時已經過了大半天了,試帖詩的題目倒不難,只是季沛霖天生於此道不精通,饒是補了許久,還只是馬馬虎虎,到後來竟也與張明誠差不多時辰交卷。
至於邢其玉,他一早就交了卷子走人了,走前還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一臉不耐煩。
一走出禮部季沛霖和張明誠都覺得身心疲憊,幸好各自府中都有人在門口等著。季沛霖一句話都不想說,只對張明誠揮揮手作別,上了馬車就歪在一邊閉目養神了。
回了平昌侯府,季沛霖也是倒頭就睡,睡醒了已是晚上,季沛霖匆匆用了飯便去韓府了。
韓文山看了季沛霖默下的卷子,微微點頭,「不錯,治水一道為師也不甚精通,但你能答成這般也算上乘了,就是這詩還是差強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