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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加上上輩子待過的一年,他在這宮中/共待了有兩年。
他恨透了這個地方!
「臣妾很喜歡這裡。」雲浮月環顧四周,一片的青蔥顏色,她眸中充滿了笑意,「梁宮沒什麼不好,但是一切都很古板,臣妾覺得,梁宮並沒有清涼宮這樣的生機。」說著,雲浮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表弟莫取笑,其實……我從沒出過家門,也沒見過四方天地外邊的春/色。」
這一次輪到晏昭驚異,不過他神色淡淡,「怎麼?表姐竟從沒出過門?」
「出過,但是只去過三回,而且三回都是去上香的。而且,表弟應該知道,上香都是坐轎子,所以臣妾從沒在外面行走過呢。」雲浮月說著,有幾分落寞地笑,「馬車從街上走過的時候,我偶爾會聽到外邊的小攤販沿街叫賣……表弟不知道,其實我小的時候很調皮,有一次聽見了那叫賣聲,就很想下車去看看,結果硬生生被父親拉了回來,他不讓我去。」說著,雲浮月看向晏昭,「父親很嚴厲,表弟你是知道的。」
那一年她六歲,正是饞嘴的年紀,吵著鬧著要吃什么小攤販賣的糖炒栗子,父親當然不讓她去,但是回府後經不住鬧,還是托人給她買了來,只不過……等買來之後,那些東西都冷了,根本不是原來的滋味……從那以後,她再也不想要外邊買來的吃食了。
說著說著,雲浮月不自覺濕了眼眶,「其實,父親一直把我當做一個工具。從小他就告訴我,我以後是要母儀天下的,所以,我有很多禁忌,走路、吃飯、說法、還有朋友。」說到這裡,雲浮月搖了搖頭,「父親不讓我交朋友,很多年前,京兆尹家的小姐同我關係很好,但是父親說她爹官品太小,不配和我深交,所以……」
雲浮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繼續說道:「之後,我就再也沒有朋友了。還有一次,我有一樽特別喜歡的彩塑,那是府里花匠照我的樣子雕的,和我像極了。但是父親看了後卻很生氣,他說那個泥人身上描的花樣是木槿花,朝生暮死,是賤花……而我該做皇后,得牡丹來配……最後,那個花匠就被打斷了腿攆了出去。自此以後,府里便再沒人敢關心我。」
以往從來沒有細究過,可如今再次說來,雲浮月卻覺得有什麼如鯁在喉,想想上一世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她頓時覺得,還是現在的日子暢快些。
自己的確是雲清遠的女兒不假,可是她依然覺得,雲清遠的下場是咎由自取。或許……有時候也會有一些不忍,但捫心自問,她雲浮月絕無護存之意。
上次聽表弟說父親並沒有死……這樣也好,不過,牢房依舊是他最該去的地方。
晏昭一直靜靜地聽,他面無神情,一雙眼睛黑暗而幽深,更襯得臉色蒼白,清風吹過,吹得他衣袍微擺,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病態。
他就這樣安靜地不發一聲,眸色深沉地凝視著雲浮月。
半晌後,晏昭嘆了口氣,終於還是忍不住伸出手來將獨自出神的雲浮月抱在懷中,「表姐,以後乖乖在朕身邊,你想要什麼,朕都可以給。只一點……你別欺騙朕,你要知道,若是騙了朕,你會後悔的……」
雲浮月被晏昭的話從回憶中喚醒,她有些微怔地聞著鼻端傳來的橙花味道,那香氣清冽,帶著微微的苦氣,但是在吸入後卻又充斥著一股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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