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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嫁給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往日裡你遊手好閒,家裡全靠我撐著,現今你手頭寬裕了就蹬鼻子上臉。老娘這福氣是半分沒享受到,這氣倒是受了半輩子,真是天見可憐的!」
趙老四這下子是更覺得丟臉面了,旁邊一直沒開口說話的胖碩少年神情顯得過於麻木了些,一直平靜的聽著他們爭吵。
老嫗平日裡就看不上沈氏這些個潑婦樣的小伎倆,但這會瞅著越說越荒唐的婦人,為著老趙家的面子,出口制止了:「好了!你們夫婦倆的事回頭屋裡說說就行了,說出來害不害臊,讓外人瞧了笑話!」
老嫗拉了拉想動手的趙老四的衣袖,又示意那婦人注意宅子外頭的馬車。眾人這才注意到,院門拐角處一直停著輛異常精巧的馬車,與這巷道十分不符。
「晏哥兒,那是送你來的馬車嗎?誰家的呀?」
老嫗一雙眼珠子上下將馬車看了個遍,四人的神情都有不同程度的變化,有驚奇有貪婪,有揣測有算計,總之沒有一點對於他在衙門裡這段日子的過問。
李今晏對於這種狀況似是早已料到,又像是看厭了,甚至連帶著有些麻木。所以他只是沉默的佇立在在一旁,要說有情緒,那也只是嘴角那一抹嘲諷般的笑,就像看著四個吸血蚊子般。
此刻馬車內有些安靜,因著小姐與往日裡相比,過於平靜的面色,車裡的綠水也跟著屏了呼吸。
顧卿卿之前是有些同情李今晏的,畢竟碰上這麼一家子剪不斷事還亂的血親,任誰都不會有個好脾氣。
但靜看了會又莫名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前世顧知縣被抓後,她們這幾個主子也被那些官兵們關在院子裡,只等著顧知縣坐實罪證後問責。
那算是她最難過的日子了,便是後來病了也沒錢請個大夫。
她仿似又回到了自己死之前的場面,身體的溫度越來越低,冷得像是要將她整個心肝脾腎肺都要凍出來似的。而門外,是穆婉蓉叫囂的話語,以及對於她要死的興奮與咒罵。
臨死前都沒個安靜,當真是令人有些不痛快。
她覺得自己那會已經算是頂頂可憐了,但而今見了李今晏這一大家子,倒覺得有些理解他前世那般乖戾的性子了。
前世里她曾也遺憾過沒個親戚幫襯,不然的話她爹也不至於判罪盼判的那樣快,而今看著倒還好沒這些亂七八糟的親戚,不然的話她可能死前都會被他們扒下一層油來。
她生前至少還有顧知縣疼她,落難後也有個寶香陪著她,倒也沒他這麼難過,一人年年月月面對著這些個各懷鬼胎的血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