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七章:踐行者(2/2)
「現在的長安,頗有些像當年武邑剛剛發展起來的那段日子。」薛平感慨地道:「所有人都看起來那麼匆匆忙忙,似乎前面總有等著他們去完成的事情。」
「不止是他們,現在大唐的每一片疆域,都很忙。」韓琦道:「忙起來好啊,忙起來代表著有事做,代表著有奔頭,代表著有希望,就怕無所事事。」
薛平道:「以前我的老師告訴我,這天下的財富啊,是一天的,有的人拿多了,有的人就會拿少了。可李相卻告訴我們,財富是無窮無盡的,人可以創造出更多的財富,很長一段時間,我對其是持質疑態度的,但現在,我卻是確信無疑了,這天下的財富,的確是可以創造出來的,我看了去年戶部發布的公告,雖然大唐還只有半壁江山,但去年一年的全國總收入,已經是盛唐時期的兩倍有餘了,更是當年我離開長安那一年的十倍出頭。」
「國內生產總值!」韓琦搔了搔腦袋瓜子:「說實話,我到現在一直還沒有搞清楚這個概念,還有什麼人均生產總值,真不知夏荷是如何計算出來的。」
「還是武威節鎮的時候,李相和夏荷就開始推行新的計算方式,夏荷培養出來的一批一批的新的財稅人員,隨著我們控制的地域愈來愈大,也分散到了全國各地,現在的財稅金融學院更是按著最新的方式在培養。」薛平道:「我專門弄了一套他們的教材在學習,韓公,你想要轉到地方,那就必須要學習這個,不說精通,起碼要懂。我可是聽說了,從今年開始,衡量一個地域的行政長官的一條重要指標,就是這個國民生產總值。」
「新的東西太多,總是有些目不遐接的感覺!」韓琦搖頭道。
「大時代,大變革。」薛平站住了腳步,道:「我們要想在這個輝煌的時代留下自己的姓名,那就要緊跟上時代的步伐。要不然,可就真要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了,我今年還不到四十,可不想這麼早就回家養老。」
「我雖然已知天命,卻仍然想要拼搏一番。東北是塊好地方啊,在哪裡呆久了,還真不想回來了。」韓琦道:「你可知道,我們的李相,為了鼓勵我們的士兵們就在哪裡安居樂業,落葉生根,還專門寫了一首歌寄到了我們哪裡去了嗎?」
「大唐周報上登了。」薛平笑道:「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那裡,有滿山遍野的大豆和高梁嘛!聽說這首歌公開之後,又被廣為傳唱,甚至還引起了一波走關東的熱潮呢!」
「我們這位李相,有時候覺得他是真閒。」韓琦搖頭道:「你說他懈怠政務吧,可偏生現在全國上下各處都井井有條,你說他勤勉有加吧,可他還有時間寫歌,有時間寫書。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國家論,民族論的確讓我茅塞頓開。以前,我把這些想的太狹隘了。」
「我也一樣!」薛平沉吟道。「這也正是我徹底轉變的原因之一。李相站得太高了,以致於我只能仰望著他,當年在河套城,許子遠的當頭棒喝,讓我如同醍醐灌頂,以前我也自詡學富五車,現在看起來,卻更像是一個笑話。韓公,你想來也是如此吧?」
韓琦點了點頭:「自然。事實擺在面前,不服也得服。丟失數十年的西域已經盡數回歸,從來服過王化的東北諸地,現在正一步一步地成為我大唐固有的領土,吐蕃人已經朝不保夕,按照李相的規劃,將來亦是我們的囊中之物,大海之上,大唐商船遠航萬里,為大唐帶回源源不絕的財富。更是將我大唐文明播撒到了遠在天邊的那些荒蠻之地,我想,就是高帥在世,面對如此的李相,也只能俯首以對。」
「從西域一路行來,我在書上看到過的,我曾在夢中夢到過的世外桃源,正在我面前一一實現。」薛平道:「所以說,我還有什麼理由不為這個大唐鞠躬盡瘁呢?想起以往,頗有些慚愧,所以這一生,都決定呆在大唐疆域的最邊緣處,替大唐守衛這豐碩的成果。」
「心有靈犀一點通!」韓琦大笑:「我亦是如此想。你在西域,不是沒有敵人,而我在營州,卻也發現在更遠的地方,也不是太平之地。總有一些歹人在時時刻刻地窺伺著我們神州大地,我們這輩子,就活在哪裡,守在哪裡吧!」
薛平一笑道:「韓公,你說,現在宮裡的那位,到底是真是假呢?咱們這一次回來,要不要進宮去見一見呢?」
「真如何?假又如何?」韓琦搖頭道:「大勢所趨,無可更改。又何必自尋煩惱,我不去見了,也沒有有必要見。就這樣吧!」
「我也正有此意。」薛平道:「不過在我看來,義興社代表大會召開之前,這件事情肯定是要解決的。我們兩個人,只怕還是會有很多人看著的。這一路行來,想要求見你的人,也不在少數吧?」
「統統沒有見!」韓琦道。「既然已經下了決心,那自然就該乾淨利索。薛平,你是文人,但該決斷的時候,萬萬不可優柔寡斷,以你我的地位,稍有遲疑,便會給人以想像的空間,到時候,就會平地起風浪的。」
「這個我自然是清楚的!所以這一路之上,我也沒有見任何來求見我的那些人。為此,挨了不少罵。甚至還有人寫了詩在我必經之路之上嘲諷於我。」薛平道。
「罵便罵吧!」韓琦淡然地道:「現在我忠於的不再是某個皇帝了。我效忠的是這片土地,這個民族。李相既然這麼說了,那我就把他踐行到底。同時,我也想看一看,李相只是說說而已呢,還是真這樣想的?所以,寶座之上坐的是那一個,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我們兩個,這一輩子是不用想執政天下了,無論採取什麼樣的鱗選方式,都輪不到我們兩個,所以,我們便不妨來做一個踐行者吧。」薛平大笑道:「與你一樣,以後我也只會忠於這片土地,這個民族,反正過去我們就當過李相的對頭,這一次,我們再來當一個監督者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