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四章:醞釀(2/2)
咕咚一聲,烈酒下肚,兩人不約而同地慢足地長吁了一口氣。
空氣之中濃烈的酒香讓軍醫霍然抬起頭來,一摸腰間,發出一聲大叫,伸手將酒壺搶了過來:「二位長官,這是消毒用的,不是給你們喝的。」他尖叫起來,「你們多喝一口,到時候少了給受傷將士們消毒所需,你們是要負責的。」
任曉年捂著肚子,瞪著眼睛道:「老子內臟受傷了,也要消消毒。你不要咋咋呼呼的,酒沒了,你可以去後勤再去申領一壺便可,還要老子負責,老子負個屁的責。」
「陣前飲酒,我要向軍法官報告。」軍醫惱火地道。
「都給你說了,老子內臟受傷需要消毒,外頭消毒是消,裡頭消就不是消了嗎?得,你要告便告,隨你!」任曉年吐出一口血沫子,狠狠地道。
「任大狗!」軍醫惱火地將酒壺一傾,一條銀線落在任曉年背後一條巴掌長的傷口之上,疼得任曉年一聲慘叫。
何塞仰頭放聲狂笑,笑到正得意處,卻也化成了慘叫,因為軍醫也沒有放過他,高度地烈性酒也噴在了他肩膀上的一條長長的傷口之上。
兩個先前驍勇無比的大將,此刻卻都是悽慘地大叫,伸出手來,互相握得緊緊的,格格作響。看得軍醫頭皮有些發麻,這一握要是握在自己手上,非把自己的手掌骨捏碎不可。
「別叫,丟人不?坐好,給你們縫線了!」軍醫抽出了針線,衝著兩人叫道。「不要亂動,不然給你們縫成了幾條蚯蚓,不要怪我。」
兩人這才正襟危坐,剛剛得罪了軍醫,要讓他逮著了藉口,當真給胡亂縫幾下,可就虧大了。
轟隆之聲再度響起,一枚石彈划過一道美妙的弧線掠過了長空,這一次,樊忠高超的技藝顯現無疑,長長的夯土牆上一個高高突起的堡壘被命中,頃刻之間便坍塌成了一片廢墟。
「漂亮!啊.....」任曉年一躍而起,卻忘了此刻軍醫正在給他縫後背的傷口,滋拉一聲,傷口反倒是被拉得更大了。軍醫手裡握著銀針,看著伴隨著羊腸線被撕下來的一大塊皮膚,目光有些呆滯。
樊忠大笑:「任大狗,你一塊皮沒有了,以後就叫癩皮狗吧,哈哈哈!」
「一隻耳,咱倆彼此彼此!」雖然疼得齜牙咧嘴,但任曉年還是沒有忘記反辱相譏。
重型投石機一旦開始開火,便再也沒有停歇,一顆接著一顆,不緊不慢地砸向遠處的平盧軍防線,開始是一台,接著第二台,第三台也組建完畢,等到程緒走到任曉年與何塞跟前的時候,樊忠的部下,已經組建了近二十台重型投石機,對遠處的平盧防線開始了致命的轟擊。
「旅帥!」兩個剛剛處理好傷口的營尉一躍而起,向程緒躬身行禮。
「第六營還有多少人?」程緒問道。
「戰歿三百五十二人,受傷六百三十七人,其中重傷七十一人。」任曉年的聲音低沉了下來,一戰打完,他的第六營便減員一半。「還有五百人可供旅帥驅策。」
「第二營戰損如何?」
「戰歿九十一人,受傷三百零八人,其中重傷九十三人!」何塞道:「第二營減員一成。」
任曉年作為先鋒營,損失自然會是最大的。
「第六營退出戰鬥序列,第二營暫時作為預備隊聽候調遣!」程緒看了兩人一眼,「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吧!」
任曉年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但也知道,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減員一半的第六營,此時已經不適合在衝鋒陷陣了。
「遵命!」
「任大狗,回去好好休息吧,我會替你多殺幾個敵人的。」何塞善意地拍了拍任曉年的肩膀。
樊忠的重型投石機持續不斷地吼叫著,而更多的強弩則被馬車拖著向著前線挺進,對面的防線之上,敵人的投石機也在吼叫著,不時有馬車被石彈砸中,變成一地廢墟。
金世元率領的第二批大部隊渡過了黃河,更多的器材也被運了過來。一輛輛的偏廂車抵達了前線,利用偏廂車,唐軍迅速地組織起了第一道防線,無數的強弩被架了起來,與平盧軍開始對射。
總攻,已經在醞釀當中了。
平盧軍中心要塞之上,劉信達知道最後的結局似乎已經是不可避免了。
「傳令左右兩翼,放棄兩側陣地,向主陣地靠攏。」
「三通,帶著你的部下,去摩雲嶺,一定要守住哪裡,小心唐軍的騎兵!」
「遵命!」剛剛敗退下來的劉三通領命迅速離去,守住摩雲嶺,也就代表著劉信達已經準備隨時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