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風雪之中亂刀飛(2/2)
弩機抬起,一枚枚黑色的弩箭如同地獄伸出來的鐮刀,將一個個吐蕃騎兵射倒在馬下,三千騎兵狠狠地從側後方扎進了色諾布德的隊伍里。
而在吐蕃大營之中,重新收攏了隊伍的蕭理,則從正面迎了上來。
此刻,他們是以八千騎兵應對色諾布德的五千騎兵。
而且是將色諾布德牢牢地夾在了中間。
兵器的碰撞聲,慘嚎聲,吶喊之聲,將風雪的呼嘯之聲都盡數壓了下去,萬餘騎兵在這片無盡的曠野之中互相追逐中,廝殺著。
鮮血灑滿了方圓數里範圍。
騎兵的戰鬥,總是會結束得很快,不到半個時辰,吐蕃兵便垮了。先被李德爆了菊花,又遭到蕭理迎頭痛擊,數千騎兵在極短的時間裡,便被右武衛騎兵分割包圍,戰場之上的形式從一開始,便傾斜到了右武衛一方。
色諾布德狼狽而逃,將他的近兩萬步卒和大營以及西受降城扔給了李德。
蕭理帶著五千騎兵追逐了色諾布德整整半日功夫,這才得意洋洋地返回。而此時,李德正站在西受降城的城頭之上,一手端著一碗酥油茶,一手抓著一塊糌粑,吃得有滋有味,盔甲之上同樣沾滿了鮮血的柳小蟬,卻是吃不慣如此味兒大的東西,卻是仍然在艱難地啃著半塊烙餅。
「跑了多少人?」城頭之上,李德大笑著問道。
「跟著色諾布德逃走的,最多二千人,就算他再收攏一些潰兵,也不會超過五千人的。他們往中受降城方向逃了,不過幾百里路,他們沒吃沒喝沒個遮風擋雨的物事兒,也不知道能活著抵達的會有幾許?」蕭理道。
「他娘的,這個色諾布德倒是見機得快。跑起來毫不含糊。」李德道:「蕭將軍,爽不爽?」
「爽死了。」蕭理大笑:「末將這輩子,就數這一仗打得輕鬆啊!」
對於蕭理來說,這一仗的確是最輕鬆的,這兩年來,他們身上的裝備鳥槍換炮,可以說是武裝到了牙齒,與數年前相比,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之上。而在戰鬥之中,良好的防護給了他們更多的信心和勇氣。
盔甲比對手好,刀子比對手鋒利,便連體魄,這兩年也煉得愈發強健了,畢竟,頓頓吃肉和餐餐吃糠咽菜,對於身體完全是兩個概念。
「我們發財啦!」李德看著蕭理道:「色諾布德大概把西受降城附近搶光了,他恐怕做夢都想不到最後都便宜了我們。」
「有多少?」蕭理問道。
「總也要價值十幾萬兩吧!」李德道。
蕭理嘴裡頓時發出了喔喔的叫聲。
「你學公雞叫也沒用,這些錢財,都得歸公。」李德笑道:「不過城外的嘛,我就管不著了。」
蕭理連連點頭:「這是自然的。末將歸屬李相麾下已經好幾年了,豈不會知道這個規矩?」
城外,士兵們正在打掃戰場,遊騎兵們做這一行是有傳統的,當年李德組建遊騎兵的時候,除了武器,戰馬,李澤可是啥都沒有給他們,他們得自己養活自己,所以在戰後搜撿戰利品,基本上做到了錙銖必較。
當然,士兵們打掃戰場的時候,誰也不敢將搜出來的東西往自己懷裡揣,只要是值錢的東西,便先往包袱皮兒里扔,計上數兒後交給上司,上司將所有繳獲清點完畢之後,再平均分配給每一個士兵。
而這些,是不會納入帳本的。
一仗打下來,只要贏了,士兵們總是會發一筆財的。很多時候,士兵們在這些上面的斬獲,比起他們的軍餉還要更高一些。
當然,前提是打贏。
「我很想知道,德里赤南在知道西受降城被我們攻占,色諾布德幾萬人馬,只剩下現在這點兒零碎的時候,臉上是什麼表情?」李德從懷裡掏出了一塊糌粑,扔給了蕭理。
蕭理咬了一大口,邊嚼邊笑咪咪地道:「估計如同吃了屎一般難受。」
旁邊的柳小蟬惡狠狠地瞪了蕭理一眼,嘴裡叼著一塊烙餅,走到了離他們二人好遠的一塊地兒,這才重新嚼了起來。
李德和蕭理又是大笑起來。
在他們看來,柳小蟬有時候真是莫名其妙,殺人都不帶眨眼兒,還怕聽到這些?像這二位,那怕是站在茅廁里,也能狼吞虎咽地吃上一頓。
而此時,被蕭理與李德念叼的德里赤南,正向著張嘉的大營發起瘋狂的進攻。
張嘉站在營中一處土台之上,凝視著不遠處的戰場,笑咪咪地道:「李相說得好,拿錢砸人的感覺,就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