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四章:風起(3)(2/2)
壕溝之中的唐軍遭受到的致命打擊,在猛火油彈爆炸的那一瞬間,終於弱了下來,這讓他們有了喘息之機。
頭頂之上拋下的一根根繩索,給他們帶來了生的希望。
「沿繩而上。」秦疤子吼道。
看到有活著的士兵正在把死去的兄弟的屍體往繩子上系,秦疤子道:「放下,先顧活的,活著的先走,沒了的兄弟先留在這裡,回頭我們再來給他們收屍。」
幾百名唐軍,此時已經不足百人了。聽到了秦疤子的話,他們放棄了戰友的屍體,抓住繩索,向上攀越。
但此時,卻也是他們防守最為薄弱的時候。
羽箭呼嘯而來,不時將正在攀越在唐軍射落。
秦疤子將腳邊上一個挨了好幾箭的傢伙系在繩索之上,伸手扯了扯繩索,示意後面的人拉動繩子,看著繩子帶著這名傷兵緩緩上升,他將手裡的盾牌塞到這名傷兵手中,「護住要害。」
在壕溝里來回跳動著,眼見著再也沒有了一個活人,秦疤子這才嚎叫了一聲,猛跑幾步,抓住了一根繩索,兩手交替地向上快速地攀爬著。
身上不時傳來叮噹的聲響,那是羽箭射在盔甲之上的聲音,只要不是奔著腦袋來的,秦疤子一概不理。
兩手終於攀住了那道牆,一用力,他整個人翻了過去。卟嗵一聲摔倒在地上,卻是像一個刺蝟一般。
「沒人了?」葛彩湊到他身邊,問道。基於對秦疤子的了解,如果下面還有活著的人,他是絕不會出來的。
「都死了!」秦疤子痛苦地垂下頭:「葛彩,撤退,不填平了這道壕溝,我們根本就靠不攏城牆。」
葛彩點了點頭,她剛剛看了一眼,知道接下來的第一要務,就是平了這段壕溝。
「撤退!盾手押手,弩手掩護,其它人先撤!」葛膝吼了一嗓子,伸手從地上撿起一柄弩弓,對準了城頭之上一名梁軍,狠狠地勾動了扳機。
活著的唐軍拖起了戰死的兄弟的遺體,緩緩地向著後方退去。
城牆之上,看到這一幕的劉信達,眼角微微抽搐著。
唐軍看起來損失不小,但他,並沒有占到任何的便宜。
秦疤子是被抬回來的,任曉年雖然臉色鐵青,卻仍然先檢查了一下秦疤子的傷勢,「沒啥大事,養上十天半個月的,就又是生龍活虎的一條漢子。」
秦疤子卻是哭了。
「任將軍,是我的錯,我太冒進了,幾百個兄弟,就這樣沒了。」
任曉年搖了搖頭:「劉信達這條老狗,我會剝了他的皮,你下去休息吧。劉元。」
「在!」
「下一輪你上,先給我摧毀了這段牆,填平了壕溝。」任曉年道。「周振負責掩護。」
「遵命!」兩人齊聲道。
半個時辰之後,戰鼓之聲再起,唐軍再一次出動,這一次衝鋒的隊伍里,夾雜著大量的撞木。
胸牆一截一截的被撞塌,胸牆後方的布置,終於完全呈現在了唐軍的面前。在雙方遠程武器無休止的相互對射之中,唐軍扛著一袋袋的泥沙石塊,將壕溝一段一段地填平。
這是一個水磨功夫的活計,雙方損失都談不上大,但時間卻一點一滴的這樣被消耗掉了。當城外所有的壕溝幾乎都被填平的時候,太陽已經從遠處的山巔之上消失了。伴隨著鳴金的鑼鼓之聲,唐軍開始後撤了。
「雖然只是試探,但可以看得出來,梁軍的抵抗決心還是很堅決的。而且準備也極為充分。」柳如煙皺著眉頭道。「這是一場硬仗,所以,大家不要存什麼僥倖心理,速勝心理了。一步一個腳印,與對手見個真章吧!」
楊密點頭道:「等到李敢拿下了應城,徹底切斷了鄂州與忠武軍方向的聯繫,或者對他們的士氣是一個嚴重的打擊。」
「大將軍,明天,請允許仍然由我們攻擊!」任曉年紅著眼睛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