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六:相助(2/2)
基於這個出發點,候震的確不再適合擔任總督一職了。
「今年前兩個季度的國民生產總值的統計,河北雖然仍然名列第一,但與後面的差距已經越來越小了。」候震略微有些遺憾地道:「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別人都在進步,而我們卻原地踏步,這是我這個總督的問題。只怕到了今年年末,我們第一的寶座還能不能坐做,都是一個問題。」
陳文亮點頭稱是。
隨著李澤入主長安,武邑的重要性隨即下降。而膠州港,揚州港等對外港口的興起,對於海興港的威脅也越來越大。如今大唐的工業作坊已經不僅僅局限於德州,而是屬於四面開花之態勢,德州已經呈現出頹勢。如果不是軍工作坊雲集德州,只怕這個下降速度還會更快。
「陳督來此,肯定是帶著任務而來,要打破河北如今的僵局,重振河北的經濟。」候震看了一眼陳文亮道:「陳督在陛下身邊任職多年,能力、見識,自然都是上上之選,我是一點兒也不擔心的。我唯一擔心的是,這一次陳督下來的另外一些想要做的事情。」
陳文亮失笑:「候爺,這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事情。」
「河北需要手術,但卻不能開膛破肚。」候震認真地道:「以我的看法,步子一定要往前邁,但步子千萬不通邁得太大。萬一扯著蛋了,可是真的疼。陳督年輕有為,前程遠大,這一切不可不思量。」
「相比起整個大唐,河北一地,卻又顯得小了。」陳文亮在這一節之上,卻是不肯讓步的:「老候爺儘管放心,刀子雖然會下得猛一些,但一定會找准地方,剜除的肯定也是膿瘡。」
「縱然剜除膿瘡,周邊好肉,不免也會受到影響,一個肌體,總是相輔相成的。有些小病,已然與整個肌體共生了,不若慢慢地藥養之。」候震勸道。
「看病要趁早,要不然,容易拖成大病。」陳文亮道:「忍得一時之痛,方能換來來日堂皇大道。候爺,在這一點上,我是下了決心的,徐主席也是下了決心的。我既為馬前卒,便已經做好了一切的心理準備。」
話說到這裡,候震知道自己的勸說不會有任何效果了。陳文亮是肯定要在河北大動干戈的。如果這裡面僅僅是徐想的意思,還好辦一些,但很明顯,陳文亮來接自己的位置,就代表著皇帝也是這個意思了。
他很是有些擔憂。
隨著自己的離去,河北官場將會迎來一場大地震了。
「我在武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縱然老朽不堪驅策了,只要陳督一聲召喚,必然不遺餘力!」
「多謝候爺,只怕到時候,還真要麻煩候爺的,到時候候爺可不要閉門不納才好!」陳文亮拱手道謝。「不知候爺願不願意擔任咨政一職?也好方便文亮隨時請教。」
「你我都是受陛下大恩之人,說這些就見外了。」候城搖搖頭。「就是你不給我這個咨政的位子,我也會全力相助的。」
朝廷要在官僚體制之上進行大的變革這件事情之上,在中樞已經討論爭執了許久了,因為涉及到太多人的利益而使得這個計劃一直沒有得到實施。以候震的人脈,自然清楚了皇帝也好,徐想也好,準備採取自下而上的倒逼策略,選中的實驗地,就是河北。
候震從心眼兒里是不願意河北來當這塊實驗田的。但凡是實驗,總是有風險,成功了還好,自然是一飛沖天,要是失敗了,必然會一地雞毛。他在河北多年,感情自不必諱言,如果僅僅是徐想一個人的意思,他肯定是要反對得。這無關於個人利益,純粹是因為對於本地的感情。
但這裡頭夾雜著皇帝的意思,就讓候震難作了。
本來想勸勸陳文亮,讓他悠著一點兒來,但一席交談,卻發現這是根本達不到的目標。陳文亮竟是賭上了自家的前程也要來做這件事情。
陳文亮當然無懼。
就算失敗了,以他與皇帝之間的關係,頂多閒置個數年便又可以重新出山,但河北一旦出了差錯,只怕一時半會兒就緩不過氣來了。本來就已經被蘇浙河南等地追得有些喘不過氣兒來了,再給一棒子,那該怎麼好呢?
既然無法改變皇帝的意思,也無法勸得動陳文亮,候震也就只有自己也撲上去了,希望能利用自己在這裡多年的威望,幫著陳文亮把這件事情做成。
見這位老總督肯相助,陳文亮也是大喜過望。「候爺,今明兩年,咱們就不爭這個國民產值第一的位子了,最多到第三年上,我們就讓他們刮目相看,到時候管他什麼蘇浙陝豫,都讓他們在我們屁股後頭吃灰。」
「但願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