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8章 被拋棄的人(1/2)
黑霧開始向殿堂內蔓延更多,凡者領域的空虛似乎在與它共鳴,仿佛那空洞正在呼喚黑暗來填補自己。
憎者的眼睛閃爍著勝利的光芒。
「人性正在被燒盡,每一秒,很快,那裡就什麼都不剩了.除了一個空缺,一個需要被填補的空缺。」
它退後一步,開始融入黑霧。
「當門完全敞開時,我會回來的,而你們.你們會歡迎我,因為當現實崩解,當亞空間湧入,當人類最後的堡壘燃燒時,你們會渴望一個統治者,而不是一個懦夫,你們會渴望憤怒,而不是憐憫,你們會渴望憎恨的力量。」
隨著最後一個詞落下,黑霧猛地收縮,那雙猩紅眼睛最後瞥了他們一眼——那眼神中不僅有憎恨,還有某種可怖的確定性。
然後它消失了,殿堂陷入死寂,牆壁上的裂縫沒有癒合,凡者領域的空虛感更加濃厚了。
耀者的光芒黯淡如殘燭。
「它說得對嗎?凡者真的在消失?」
死者骸骨上的珠寶發出悲哀的光芒。
「他其實早就已經逝去了,只是支撐著一道幻影。」
歌者微微彎下腰,第一次顯露出了疲憊。
「星炬依然燃燒,帝國依然屹立,只要如此,我們就必須維持平衡。」
但惑者沒有回應,他凝視著凡者領域的拱門,現在那裡只剩下不祥的黑暗。
片刻後,他低聲說道:
「歌者,你確信你相信的那些人,還在你的控制中嗎?」
歌者沒有回答,惑者輕嘆一聲。
「我早就知道會這樣,亞空間的波濤讓你早就失去了和他們的聯繫,所以他們現在能夠聆聽到的聲音就只剩下憎者了你們的計劃早就面目全非了還沒有意識到嗎?」
「我的力量依舊連接著他們。」
「也許吧,但現在我要求聖心議會立刻解除對我的裁決。」
歌者猶豫片刻後,看向耀者,見對方點頭後,最終抬起手。
「好。」
而在泰拉皇宮深邃地地下部分,一個就連禁軍也不知曉的空間,一個人在緩慢的行走著。
黑暗並非此處的主宰,而是一種更為古老的存在——沉默。
空氣凝滯如琥珀,時間在這裡不是被遺忘,而是以另一種形態沉澱,通道兩側的壁龕內,雕像的面容已被歲月磨平,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如同記憶本身,有些造像還保留著依稀可辨的手印,有些則只剩下圓潤的石塊,仿佛在提醒著一切終將歸於無形。
阿難的腳步聲輕柔得近乎不存在,他蒙著白布的眼睛無需視覺也能看清這條他走了不止千年的通道,金色咒文在他古銅色的皮膚上微微發光,他手中的石缽質樸無華,邊緣有細微的缺口,仿佛曾被人失手跌落。
缽內盛著並非液體之物,而是一汪凝固的光,中心漂浮著一截碧綠柳枝,葉片鮮嫩得與這死寂之地格格不入。
很快他進入了一間石室,石室比通道更加古老,牆壁上隱約可見褪色的壁畫——覺者於樹下悟道,萬千眾生聆聽法音,但這些畫面已被時間侵蝕大半,只剩下色塊與線條的幽靈。
石室中央有一池水,水池不大,直徑不過三步,水面平靜如鏡,卻映不出任何倒影,仿佛深度無法測量。
石室盡頭,一個孩童坐在池邊的蒲團上。
他太小了,深色的皮膚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融入陰影,僧袍對他而言過於寬大,裹著他單薄的身體,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存在狀態——時而清晰如真人,時而透明如晨霧,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散。
阿難停下腳步,在他面前跪下,動作莊嚴如儀式,而後抽出柳枝,輕輕一抖,三滴水珠落下。第一滴落在孩童額間,他的輪廓陡然清晰,第二滴落在胸口,心臟的位置發出微弱的金色脈動,第三滴落在合十的雙手上,手指微微顫動。
須臾,孩童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過於古老,過於睿智,過於悲傷,完全不屬於一個五六歲的孩子。
「阿難師兄。」
他的聲音輕柔稚嫩,卻帶著迴響,仿佛有無數個他在同時說話。
「又麻煩你了。」
阿難微微頷首,面色平靜如水。
「你的消散在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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