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0章 憎恨的操控者(2/2)
達麗亞第一次開口,聲音就帶著深深的疲憊。
站定身體後,李知道必須拿出另一張底牌了,他的右手猛地抬起,而後手中多了一樣東西。那是一柄斷刃,它曾經是一把完整的刀,從殘留的形態判斷,那應該是一柄造型優雅的武士刀,刀身修長,弧度恰到好處。
但此刻,它只剩下不到一半的長度,斷裂的截面參差不齊,仿佛是被某種巨力硬生生折斷的。
如果索什揚在這裡,一定會驚詫地叫出雪蓮刃三個字。
但就是這半截斷刃,在李輕輕一揮之間,立刻讓空氣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如同一張正在無聲尖叫的嘴,邊緣翻卷著詭異不斷變幻的色彩,從中湧出的是黑色的火焰,黑得如同凝固的永夜,仿佛能將光芒本身吸入其中,但那黑色中又夾雜著無數細小如同活物般蠕動的深紅色光絲,那些光絲每一次跳動,都會迸發出足以讓靈魂顫慄的憎恨、痛楚與絕望。
那些情緒如同實質從裂隙中噴涌而出,瞬間瀰漫了整個空間,在場所有人——無論是達喀爾這樣的雷霆戰士,還是遠處那些身經百戰的巫靈,亦或者禁軍,都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他們看不到發生了什麼,卻同時感覺仿佛被無數死者的怨念同時凝視,仿佛自己的所有罪孽都在這一刻被赤裸裸地揭開。
坎杜拉克的動作第一次出現了停頓。
黑色火焰如同活物般從裂隙中湧出,在半空中扭曲,凝聚,成形,化作一個個扭曲的形體,它們看起來像是咒縛戰士——同樣的黑色動力甲,同樣的骸骨裝飾,同樣的沉默。
但它們又與那些正在黃金蜘蛛城中與禁軍廝殺的咒縛戰士截然不同,它們的盔甲殘破到了極點——到處都是裂口、破洞、焦痕,仿佛曾經歷經無數次慘烈的戰鬥,無數次瀕臨死亡,卻又無數次從灰燼中爬起。
它們的身體各處,都被玻璃般的尖刺穿透。那些尖刺從它們體內生長出來,刺穿盔甲,刺穿骨頭,有的從眼眶中伸出,有的從胸口貫穿,有的從後背破出,將它們的軀體扭曲成各種詭異的姿態。
那些尖刺光潔平滑,如同最純淨的水晶,卻又漆黑如墨,仿佛是由憎恨本身凝結而成的結晶。
它們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動作,沒有聲音,只有那黑色的火焰在它們身上緩緩燃燒,只有那些尖刺上偶爾滑落如同淚水般的黑色液滴。
而在它們最後方一個更加龐大的形體,正在緩緩浮現。
它的體型比其他咒縛戰士大了整整一倍,高達四米以上,如同一座由憎恨與痛苦堆砌而成的移動堡壘,它的身體覆蓋著殘損幾乎看不出原貌的盔甲,那些盔甲碎片勉強拼湊在一起遮蓋住下方那焦黑如炭的皮膚——那皮膚上布滿無數細密的裂紋,如同一件被砸碎後勉強拼起來的瓷娃娃。
那些裂紋中,透出暗紅色的火焰,那火焰從每一道裂紋中滲出,將它的形體扭曲成某種在火焰中掙扎的屍骸的輪廓。
它仿佛永遠在燃燒,永遠在被焚燒,卻永遠無法被燒盡,只能在永恆的烈焰中承受永恆的煎熬。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四個頭顱,它們從寬得不成比例的肩頸處生長出來,四個方向,四種表情——憤怒,眉頭緊鎖,齜牙咧嘴;哀傷,眼眶深陷,淚水從眼角滑落;痛苦,嘴角扭曲,面目猙獰,仿佛正在承受無法言喻的酷刑;絕望,目光空洞,表情麻木,那是一种放棄了一切只求毀滅的漠然。
四個頭顱的口鼻耳都被火焰填塞,那火焰從七竅中湧出,在它們頭頂匯聚成一團不斷翻湧的黑色火雲,它擁有八條手臂,每條手臂的姿勢各不相同,每條手中都握著一柄形態各異的黑色武器——有劍,有刀,有戟,有錘,每一件武器都散發著與那黑色火焰同源的恐怖氣息,每一件武器都仿佛承載著無數被屠戮者的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