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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0章 出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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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基利曼很想真正再沐浴一次,但他沒有選擇,他必須穿著它,日日夜夜,時時刻刻,會議,戰鬥,思考,一直穿著,似乎在提醒著他——你不是一個活人,只是一具被科技強行維持的、行走的屍體。

他的頭上,依舊戴著那頂桂冠,他沒有摘下它,甚至沒有去想摘下它的事,他只是坐在那裡,桂冠的葉片在浴場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黯淡的金色。

伊芙蕾妮刺中他的那一劍,依舊在隱隱作痛,那道貫穿他軀體的傷口雖然已經癒合,但每當夜深人靜,每當他的思緒陷入低谷,它就會開始疼痛。

那疼痛不劇烈,卻頑固,如同一根刺,扎在他意識的深處,提醒著他死過一次這個事實。

他確實死過一次,甚至是兩次,而醒來的這個世界——早已不是他認識的那個世界。

他已經和太多人談過話了,聖塞勒斯汀,她的同伴,極限戰士的指揮官們,還有那個該死的、美麗的、讓他既感激又警惕的靈族女人——伊芙蕾妮。

他得到的每一個答案,都如同重錘般轟擊著他的心靈。

困惑,憤怒,悲慟,痛苦,那些情緒如同海嘯,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他,壓得他無法喘息,難以自已。

但他必須把它們壓下去,必須保持那張完美且充滿希望的臉,因為他不能崩潰。

他是原體,他是極限戰士的基因原體,他是人類帝國最後的希望之一。

如果他都崩潰了,那些仰望著他的人,該怎麼辦?

但此刻,在這空曠的浴場裡,他終於可以短暫地卸下那張臉。

只有沉默的牆壁,見證著他內心的翻湧。

他不得不面對現實,自他父親建立帝國起,已經過去了一萬年。

一萬年——

那是一個他幾乎無法理解的時間跨度,他沉睡的時候,帝國還年輕,還充滿希望,人們還相信理性與進步。

他沉睡的時候,他的兄弟們還在,父親還在,那個他願意為之獻出一切的事業還在蒸蒸日上。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座腐朽的、迷信的殘墟。

維繫這具殭屍一息尚存的,只有三樣東西:恐懼,仇恨,無知。

而帝國的高層,那些本應引導人民的人,卻在利用這三樣東西,鞏固自己的權力,維繫這個搖搖欲墜的體系。

基利曼閉上眼睛。

他感到一陣徹骨的疲憊。

那疲憊如此深沉,如此厚重,仿佛要將他整個人吞沒。

就在這時,腳步聲在他身後響起。

很輕,很緩,帶著一種舞者的優雅。

基利曼沒有回頭,他知道是誰。

「浴池已經乾涸了三千年了。」

他的聲音平靜而冷淡,不帶任何情緒。

「你來這裡,總不是為了陪我一起懷念過去吧。」

伊芙蕾妮站在他身後,端著一個銀色的水盆,盆中的液體純淨透明,卻在微微冒著寒氣。

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纖細,眼眸靜靜地注視著基利曼的背影。

「我從永恆王庭那裡帶來了這個,冰鳳寒泉,來自世界精魂的饋贈,它可以緩解你身上的不適,包括那柄劍留下的傷痛,還有這副盔甲帶來的禁錮感。」

基利曼沉默了片刻,然後冷淡地說道:

「我要喝下它?」

「不,讓你洗洗臉。」

「直接倒吧。」

伊芙蕾妮微微猶豫了一瞬,但隨即舉起水盆,將一整盆冒著寒氣的冰鳳寒泉,緩緩倒在基利曼頭上。

嘩——

那一瞬間,基利曼打了一個冷顫,但奇怪的是,他的感官並不覺得寒冷——那寒泉觸及他的皮膚,給他的感覺不是冰冷,而是一種不可思議的涼爽,如同在炎炎烈日下突然踏入一片蔭涼。

那涼爽從他的頭頂蔓延到脖頸,從脖頸蔓延到肩膀,從肩膀蔓延到全身,它穿透了那副冰冷的命運盔甲,落在他的那壓抑了許久的心靈上,澆滅了翻湧不休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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