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6章 樹倒猢猻散(1/2)
第1490章 樹倒猢猻散
王壤學士腦袋嗡嗡的,就好像無數鐘鼓在他腦子裡哐哐地響著。他痛苦地捂住胸口,仿佛在極力壓制著什麼。
但是他臉上極度痛苦的表情,足以說明他此刻的心情。無論他如何極力地壓制,口腔一股甜鹹的老血還是沒有壓住,噗的一聲,噴了出來,撒了一地斑斑點點,有如梅花落雪,十分慘烈。
而王壤學士那些手下,也是個個面無血色,就像靈魂忽然間被抽走了一樣,呆若木雞,愣愣地盯著這遍地狼藉的現場。
怎麼會這樣?
此刻的傳送陣,不但巨大的陣盤盡數被掀開,並粉碎成齏粉散了一地,陣盤四周的陣法刻紋,也是被恐怖的力量徹底摧毀,完全看不出原來的半點紋路。
可以說,這陣盤和周圍所有陣法刻紋,已經完全不成樣子,別說是用了,就算是按照原來的紋路來復刻,也根本做不到。
這下手的人,簡直太毒了,幾乎可以說是將整個陣法連根拔起。
「大人,大人……」
王壤吐血之後,面若金紙,一口氣差點喘不過來。幾名手下這才恍然驚覺,紛紛上前施救。
一番急救之後,王壤總算把一口氣喘上來了。只見他全身顫抖,喉嚨努力地吞吐著,似乎想把喉間的濁氣盡數吐出來。
許久,王壤才虛弱道:「叫人,叫人!」
幾名手下這才反應過來,慌忙準備搖人。但隨即就有更冷靜的人,阻止了同夥搖人。發生了這麼恐怖的事,對他們來說,這幾乎相當於世界末日。
要知道,他們可是主持陣法的團隊。陣法不管出什麼差錯,他們都是第一責任人。
這可不是挨一頓罵,吃一頓軍棍那麼簡單的過錯。傳送陣法被摧毀,這絕對是殺頭的罪。
殺個人的頭都還算是輕的,弄不好,全家老少都有可能要跟著一起掉腦袋。
「大人,請聽屬下一言。」王壤的一名副手低聲勸著激動的王壤。他知道王壤已經方寸大亂,很難冷靜下來。
而他的責任就是讓王壤冷靜下來。
王壤胸口起伏,急劇收縮,憤憤道:「先搖人,還囉嗦什麼?」
那名副手搖頭,堅定道:「不能搖人,現在搖人,包括大人在內,我們有一個算一個,將死無葬身之地。包括我們的家人,父母老小,都將人頭落地。大人應該比我更清楚,這傳送陣法被破壞到這種程度,只怕短時間根本修復不了。靈石運輸大計,必定是要受到巨大影響的。而這意味著什麼,大人難道心裡沒數嗎?」
其他人這時候也醒悟過來了。
「是啊,大人,事已至此,咱們得冷靜,得尋求自保啊。現在搖人也好,上報也好,就相當於坐以待斃,等著學宮的緝拿隊來將咱們拿下,然後人頭落地。」
「我死不要緊,可我還有老婆孩子,她們不能白白遭受這無妄之災啊。」
「大人,我們得冷靜想辦法才行。」
王壤喃喃道:「都到這份上了,你我還有什麼辦法?這陣法完全被摧毀,我等的能力根本修復不了,還有什麼可說的?不管學宮如何懲罰,我等認打認罰便是了。」
這話一說出來,周圍所有人都變色了。
聽聽,這是人話嗎?我們辛辛苦苦輔佐你,為你奔波拼命。到頭來你就拿這種蠢話來回報?
啥叫認打認罰?這傳送陣法被破壞,是我們的鍋嗎?憑什麼就要認打認罰了?要真是打幾下,罰點俸祿,那也沒什麼。
可這特麼是要掉腦袋的啊。
王壤大人該不會腦子被嚇傻了吧?
那名副手繼續勸道:「大人,不管怎麼說,兄弟們為學宮拼死拼活,不就圖個榮華富貴,封妻蔭子嗎?咱這麼沒日沒夜幹活拼命,回頭反而把父母老婆孩子都搭進去,全家人頭落地,這合理嗎?」
「大人,我就問一句,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這陣法被破壞,這根本不是我們的錯啊。更別說咱們家裡的老婆孩子,他們有什麼錯?」
王壤喃喃道:「學宮處事一向公正,料想不會禍及家人吧?」
呵呵,幾名手下都是無比失望。他們平時尊重的王壤學士,關鍵時刻原來是一個迂腐的呆子。
要是照他這麼搞,弟兄們哪還有命?不但性命不保,還得家破人亡。
那名副手單膝跪地,認真道:「大人,要這麼說的話,請恕屬下不能奉陪了。我等這就離開大營,請大人給我們一點時間。天亮之後,大人要上報,還是搖人,我等都沒有意見。」
現在離天亮還有二三個小時,他們還有時間撤離,各自回家把家人搬走,遠走高飛。
雖然這個選擇很窩囊,但至少可以把命保住,把家保住。
其他人也紛紛跪倒在地:「大人,三思啊。事關重大,這絕不是我們能扛得起的罪責。」
所有手下,沒有經過磋商,但他們態度卻是出奇的一致。
王壤從沒想過,這些跟他多年的屬下,這個時候竟然會逼宮他。雖然他們沒有態度強硬脅迫於他,但明顯已經是道德綁架。
「你們……你們這是陷我於不忠不義啊。」王壤氣惱起來,呼吸再一次急促起來,內傷發作,又吃力地咳嗽起來。
每咳嗽一下,都有淤血咳出來,不斷噴在地面上。
「大人,你也看到了。你為這傳送陣已經殫精竭慮,半條命都填上了,你已經問心無愧。是上頭對不住你,總是給你施加壓力。而且,這傳送陣的破壞,我看多半跟觥壘大學士有關。不然怎會那麼巧,他白天剛來過,晚上傳送陣就被摧毀了?」
「是啊,大人,難道你非得熬到油盡燈枯嗎?再這麼熬下去,你遲早得累死。現在事情明擺著的,這傳送陣的破壞,很可能涉及到高層鬥爭。這根本不是你我能摻和進去的。咱們辛苦賣命,到頭來難道為高層內鬥背鍋?這不公平,不合理!也沒有必要!」
王壤驚訝道:「你們說的都是什麼混帳話?誰告訴你們高層鬥爭?誰告訴你們這事跟觥壘大學士有關?」
「呵呵,大人,您糊塗啊。這還不明顯嗎?這陣法被破壞到這個程度,為什麼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咱們的禁制呢?警報呢?」
「如果不是熟悉禁制的人,提前把禁制關了,他們破壞陣法,咱們能一點動靜都聽不到?警報能不拉響嗎?這分明就是有人輕鬆混進來,從容把禁制關掉,有足夠的時間來破壞陣盤和陣法刻紋的。除了觥壘大學士的人,我實在想不起還有其他人。」
王壤面如死灰,回想起白天時,觥壘大學士那不恥下問的情形。作為一個黃金綬帶大學士,他其實並沒有必要過多了解這些信息。
為什麼他當時好奇心那麼強?為什麼事無巨細,問得那麼明白?
當時王壤還覺得觥壘大學士接地氣,對具體業務關心度這麼高,是誠心想把擴充陣法這件事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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