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8章 塵埃落定,人間無涯(2/2)
神魔擂台方圓千里,原本荒蕪的擂台剎那間變成了上古戰場。一場生死較量即將展開,虛空中的肅殺之氣化為戰歌,縈繞在無邊戰場之上。
呼……
不知何時,這片神魔擂台幻化的古戰場上竟然起風了。
風聲仿佛自遙遠的天路盡頭刮來,吹散了眾人的長髮,撕扯著眾人的衣衫。
人們的眼中閃爍著如明燈般的光亮,那是執念,是殺意,是為了守護這片熱土而萌生的無邊戰意。
神魔擂台之外,三位神魔仲裁者遙望擂台上的雙方強者,神色複雜。
他們甚至已經可以預料到這場戰爭的結局,華夏修者並無強援,此戰,幾乎沒有絲毫的勝算。
此時,除了神魔仲裁者之外,只有兩方勢力沒有沒有踏足戰場了。
一方勢力是以地煞為首的執棋者,而另一方勢力卻只有一個人,或者,準確地說,是一頭驢。
神驢與三位仲裁者的想法不同,似乎他更偏向於相信華夏修者可以將蚩血冥皇擊殺,逆轉乾坤。但究竟他為什麼如此篤定,卻沒有人知道。
「黑驢精,似乎你對華夏很有信心啊!」
地煞好像知道黑驢精的底細,他嗤笑一聲,淡淡地問道。
「信心這東西又不用花錢買,我當然有了。
只是,在如今星海大亂的敏感時期,你居然能夠抽出時間來到登天路,的確讓我很意外呀!」
神驢睥睨著地煞等人,絲毫不在乎對方強橫的修為。
聽到神驢的話,地煞臉色一變,他的目光幽幽轉冷,沉聲說道:「看來,那則傳聞是真的。不過,我很不解,你憑什麼如此篤定華夏一定能夠絕處逢生呢?」
對於地煞的詢問,黑驢精搖了搖頭,不屑地說道:「我只是實話實說,其實你我比誰都清楚,這次的神魔擂台之戰只是為了給人間亂世做一個了結,真正的大戰還未開始呢!」
「哈哈哈,黑驢精,你果然足夠樂天啊!既然這樣,那我們也去神魔擂台上比劃比劃?我也想看看,當年叱吒一方的沐須大帝究竟有何本事!」
地煞緊緊地盯著黑驢精,似乎已經動了殺心。
直覺告訴地煞,黑驢精突然出現在登天路上絕不簡單。他並不知道黑驢精有什麼依仗,所以他只能逼出對方的殺手鐧。
「正有此意!我也想看看,你地煞究竟有什麼本領,居然敢以一己之力攪動星海亂世。或者……你的背後有何方神聖在為你撐腰!」
黑驢精冷笑一聲,他四蹄點地,一頭扎進了神魔擂台中。
望著黑驢精的背影,地煞也不怠慢。他揮動袖袍,緊隨其後,原本只是華夏和星海強者之間的終極之戰因為黑驢精和地煞的加入而變得微妙起來。
而在此時的神魔擂台上,南宮羽等華夏強者早已和蚩血冥皇等人交手了。雙方你來我往,喊殺聲震破天際。
南宮羽、蘇落塵、葉老鬼和神機老人四人身為華夏的底蘊力量,自然將蚩血冥皇團團圍住,使其無法傷及其他的華夏強者。
六位幻境之主也各施神通,將千弈天尊牢牢圍困。
渡陵、百世丹心和月安歌等人也與萬世佛陀的僧人戰在一處。
在地煞和黑驢精闖入神魔擂台之前,華夏強者竟然隱隱佔據了上風。
並非蚩血冥皇和千弈天尊修為不足,而是因為星海強者在人數上遠遠低於華夏強者。
雖然在修者世界,修者的修為決定一切。但華夏強者遠非尋常之輩,即便蚩血冥皇修為通天,也沒有占到多大便宜。
可是,就在勝利的天平即將偏向華夏一方的時候,地煞率領黑衣強者闖入了神魔擂台中。
他們如同餓瘋的困獸,對華夏修者造成了極大的衝擊。
頃刻之間,便有數百名華夏強者被黑衣修者擊殺。他們的鮮血傾灑長空,即便華夏強者傾盡全力,也依舊受到了重創。
功法神芒閃耀天穹,刀光劍影之下,無數斷臂殘肢被斬落。
哀嚎聲伴隨著一聲聲嘶吼充斥在整座神魔擂台上,這是末日的歡歌,只有鮮血和生命才能讓它落下帷幕。
「游龍兄!」
凌瑀浴血拼殺,手中的斷劍不知沾染了多少鮮血。就在他將面前的一名強者擊殺後,突然看到了不遠處的游龍。
游龍被兩名黑衣強者圍攻,當凌瑀厲吼時,游龍的腹部已經被洞穿,他的鮮血被黑衣修者手中的魔刀吸食,瞬間便讓游龍臉色蒼白。
凌瑀施展聖龍渡身法,飛到游龍身邊,逼退了那兩名黑衣強者。這些黑衣強者修為恐怖,華夏強者竟然無法力敵。
「凌瑀!小心!」
凌瑀剛剛逼退兩名黑衣強者,欒姬的嬌叱聲從其身後傳來。
當凌瑀扭頭之際,赫然發現兩柄魔刀已經刺到了自己的面前,距離自己僅有三尺了。
而就在這時,欒姬竟然不顧一切地擋在了凌瑀面前,替凌瑀承受了致命的一擊。
被兩柄魔刀洞穿胸腹,欒姬宛如一朵嬌艷的玫瑰,在虛空中凋零。
「欒姬!」
凌瑀順勢將欒姬抱起,目眥欲裂。
他遙望戰場,發現自己的諸多好友們正與自己面臨同樣的危局。釋塵、黃晟通、易寒、卜雲竹、仇鬼、谷塵風……
就算通天壁上的翹楚之輩御世天心,也被三名黑衣強者追殺,毫無還手之力。
這一刻,無數次顯化在凌瑀夢魘中的場景真實浮現,夢境與現實重疊,讓凌瑀幾欲發狂。
那些黑衣強者仿佛沒有靈魂的殺戮傀儡,每一次揚起魔刀,都有無數生靈隕落。
曾和凌瑀交情莫逆的小胖子江浩被魔刀攪碎了心臟,而在他跌落大地的時候,還不忘守護身邊的白落寒。
冷離震碎衣衫,想要以刻在身上的陣法擊殺強敵,卻不料對方將他前胸的皮肉割下,硬生生毀掉了他以生命燃燒的法陣。
萬毒公子身上插著四把魔刀,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即將隕落。但即便如此,他依舊用最後的力氣激活了最強毒功,拉著四名黑衣強者同歸於盡。
這是一場以命搏命的拼殺,一場幾乎沒有任何勝算的賭局。
無數好友在凌瑀面前隕落,昨日還把酒言歡的摯友今日卻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甚至,有些人連屍體都沒有留下。
「凌瑀!我……我終於比唐姑娘和……和端木雨涵幸福了,因為,我救了……你一命,你會,會……一輩子……記得,記得我的……對嗎?」
欒姬已在彌留之際,她的臉上綻放出悽慘的笑容,斷斷續續地說道。
「欒姬!你挺住,我們一定能夠逆轉乾坤的!」
凌瑀虎目含淚,他緊緊地抱住欒姬,痛不欲生。
「凌兄弟,我走了!如果有來世的話,我一定還和你把酒當歌,一醉方休。這輩子,我不枉與你相識一場,值了!」
花無念左臂被斬斷,背上插著兩把魔刀。他探出右手,向口中灌了一大口烈酒,朗笑著說道。
花無念說完,直接衝到三名黑衣強者面前,竟然將自己的靈力引爆,以生命終極了三名黑衣強者的惡舉。
與此同時,華夏老一輩修者的戰況同樣不甚樂觀。
玉寒城深陷七名強者的圍困之中,他不顧一切地大殺四方,最終也只是在臨死前擊殺了三名黑衣強者。
南荒蠻荒城的城主蒙奎利用萬獸靈盤困住四名黑衣強者,就在他剛剛將四人煉化之時,自己也被一柄魔刀斬下了頭顱。
凌瑀雙目血紅,好像瞬間墜入了寒潭一般。周遭的喊殺聲開始模糊,他眼中的世界開始變成了血紅色。
那些為了華夏無懼生死的強者如一顆顆耀世繁星,遠赴人間,驚鴻一現,最後卻悽慘落幕。
末日之下,活著變成了最卑微的訴求。凌瑀想要衝破這牢籠,但是卻無法改變這世道。天意亡華夏,螻蟻不偷生。
而在所有的強者中,只有黑驢尚存一絲清明。
他緊緊地盯著即將全軍覆沒的華夏強者,神情悲憫,眼神焦急。他遙望遠空,好像在等待著什麼。
黑驢精緊咬鋼牙,焦急地自語道:「老叫花子,你可千萬不能坑我啊!如果他再不來,華夏真的將淪為荒蕪之地了!」
望著黑驢精早已大變的臉色,地煞殘忍地說道:「沐須大帝,你還在等什麼?難道事到如今,你依舊還在奢望有奇蹟發生嗎?
放棄吧!塵埃落定,人間無涯。
這些黑衣強者是我們執棋者豢養的生靈,憑藉你們的修為,是無法逆轉乾坤的!」
南宮羽、蘇落塵、魑邪、七夜聖君……這些曾經傲立華夏的至強者雖然沒有隕落,但也已是遍體鱗傷。
仙階兵刃出現了裂痕,他們身上浸染鮮血,順著衣角流下。這是一場死局,沒有人能夠改變。
就在這時,一道蒼涼的戰歌聲從遠空飄來,那聲音沙啞,卻仿佛有無窮戰意在燃燒。
與此同時,好像天地都在為華夏修者悲鳴,下起了瓢潑血雨。
蒼生望盡天涯路,群魔舞,乾坤怒,醉夢千秋,驚覺萬骨枯。殘風伴月戰沙場,焚熱血,雕玉樹。
烈酒灼胸何人顧?驚鴻出,嘆幽賦,熒惑守心,辰宿化凡夫。斷器隨魂征穹宇,酬壯志,引天渡......
隨著一聲聲如泣如訴的蒼涼戰歌,華夏修者逐漸停下了手中的攻勢。他們遙望遠空,神色悲涼。
而一旁的地煞在聽到戰歌聲的時候,突然臉色一變,因為以他的修為,竟然尋不到究竟是何人在吟唱。
黑驢精豎著一雙大耳朵,當戰歌飄入耳際的時候,黑驢精終於悄悄地鬆了口氣。
他遙望天穹,竟然喜極而泣:「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