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三章 傲龍真義（2/2）
而此時的凌瑀卻因為那些施展功法的道痕軌跡突然沖入腦海而變得一陣失神，他的瞳孔放大，雙目無神，而後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雖然凌瑀身不能動，口不能言，但是在他的腦海中卻發生著飛速的變化。在凌瑀的識海中，流光飛逝，原本黑暗如同深淵的識海開始有了一顆沙粒，當沙粒出現之後，天際開始幻化出日月星辰，降下風雨雷電。那顆沙粒飽經風霜的洗禮，雨雪的摧殘，無數灰塵自遠方瀰漫而來，將沙粒包裹。沙粒越來越大，最後隨著一聲輕響，沙粒炸裂開來。原本只有指甲大小的沙粒在炸開之後竟然幻化出了無盡的風沙，它們化成高山，塑成雕像，變為沙灘。暴雨傾盆，自高山上流下瀑布，自雕像上長出青苔，自沙灘上漫出海水。好像過了一瞬間，又好像過了許多年，海中逐漸出現了第一道生靈的身影，它很笨拙，好像並沒有意識。又過了許久，遠方的高山上生長出草木鮮花，大地上出現了蛇蟲鼠蟻，大海中翻騰出魚蝦蟹貝。
凌瑀知道，這是世界的雛形，從最開始的沙粒，到之後的高山流水，滄海桑田，再到最後的生靈起舞，草木如春。僅僅一瞬間，凌瑀便像自世界的初始之地開始遊蕩在時間的長河之中一樣，經億萬年的歲月變遷，以神明般的視角見證了天地從無到有的過程。天地萬物的生長繁衍都不過是以冰冷的沙粒為始的，天地冷漠，而時間卻是一位偉大的雕塑家，他創造了這個世界，見證了宇宙的興起。沙粒是從前，繁華是現在，那麼，以後呢？雖然此時的凌瑀無法顯化在自己的識海中，但是他的思緒是自由的，他立身於虛妄而真實的世界中，旁觀著諸天萬物，思索著過去與未來。有始必有終，既然起源已經被凌瑀見證，那麼終結會在哪裡？
也許是在這片識海天地中的意識感受到了凌瑀的疑惑，天地間開始變得暗淡，日月無光，風起雲湧。黑雲遮天蔽日，汪洋怒號洶湧，電閃雷鳴之下，天地間被一片哀嚎聲取代。大雨連綿不絕，漫過山谷，漫過山腰，最後漫過山巔。林中草木被雷電點燃，瞬間又被暴雨欺滅，林中的生靈開始向著遠處逃竄，但是它們的速度卻遠遠不及末世洪災。那些生靈被海水吞噬，隨著時間的流逝變成一具具枯骨。而海中也不斷有烈火升騰，海底的火山徹底爆發，噴涌的濃煙附著在黑雲之上。海中的不斷有火光衝出水面，將汪洋中的生靈烤焦。世人都說水火不容，但在這裡，水與火卻成為了默契的夥伴，成為了末日的死神，將這片世界徹底終結。
望著一片狼藉的黑暗末世，凌瑀知道，這就是未來。生靈殞滅，汪洋淪為火海，萬物凋零，草木變為枯朽。所有的繁華都在天地中沉寂，最後化為枯敗，終歸虛無。從繁華盛世到死亡末日，僅僅是頃刻間而已。
「繁華落盡，萬物歸一。可是，這真的就是終極嗎？」望著眼前暗無天日的悲慘世界，凌瑀如神靈般喃喃自語，在虛空中輕訴。剎那間，凌瑀從這方世界的繁榮又經歷了末日，萬物消寂，一眼萬年，不過如是。
當凌瑀輕嘆之後，他好像在一瞬間又被拉扯出無限遠的距離一樣，那顆藍色的星辰在凌瑀的眼中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顆藍色的沙粒，在虛空中飄蕩。而後，又是一聲輕微的響動，藍色沙粒再一次炸裂開，無數顆細小的沙粒飛向四周。隨著時光的流逝，那些沙粒再次變幻出無數的星辰日月，草木山川。原來，這一切竟然又是一場輪迴。生之極盡為死，死之極盡為生，這方世界的輪迴好像是滄海一粟，但又是整個宇宙的客觀規律。星辰雖小，但卻往往能夠見微知著，星海浩瀚，卻如尋常星辰一樣渡過生死輪迴。在這一瞬間，凌瑀突然有了一絲明悟，原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過程，從來沒有絕對的覆滅，也從來沒有絕對的繁華，從未有過滅亡，也從未有過重生。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場奇妙的輪迴，一顆星辰在星海的邊緣誕生，便會在光年之外的另一處有另一顆星辰陷入死寂。而當一顆星辰陷入沉眠之後，則又會有另一顆星辰逐漸甦醒。
直到此時，之前木板上幻化的小人再一次出現在凌瑀的識海之中，他時而輕舞，時而靜坐，時而飛奔，時而冥思。凌瑀順著小人運動的軌跡開始將靈力散向周身，靈力所過之處，所有經脈好像被一股清泉灌入一般，讓凌瑀無比舒爽。《傲龍訣》中的心法和靈力運行軌跡深深地鐫刻在凌瑀的識海之中，凌瑀知道，自己已經真正的掌握了《傲龍訣》。而之前他在識海中所經歷的一切，則是《傲龍訣》中最為重要的東西：傲龍真義。換句話說，小人施展的功法軌跡只是《傲龍訣》的形，而傲龍真義則是《傲龍訣》的神。此時的凌瑀形神兼備，《傲龍訣》自然無師自通。有了傲龍真義的相助，凌瑀便看透了修行界的諸多真相，明白了什麼才是修行，什麼才是輪迴，什麼才是真正的道。修行也好，生靈也好，世界也好，其實都只是在這片宇宙中盜取一小段時間的過客，他們有些人出現在了時間的鼎盛時期，也有人出現在了時間的覆滅時期。但無論怎樣，他們都能夠在自己經歷的短暫的一生中獲取到自己的價值。很多問題也會自己找到答案，比如，他們為什麼活著，來自哪裡，又去往何處。而這方世界則會永遠包容人們，時光永不停歇，輪迴無盡，生命不息。
最後，一團微光自遠方飄蕩而來，映入凌瑀的雙眸。那團微光輕輕跳動，仿佛是一道拇指大小的生靈一樣，閃爍著金紅色的光芒。在那團光芒的「催促」下，凌瑀緩緩地睜開了雙眼，也終於看清了那團光芒的真面目，原來，是桌上的燭火在微風下不停搖曳。凌瑀感受著體內平靜而又厚重的靈力，輕聲說道：「傲龍真義，果然是世間的至強奧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