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魔心起，戮無邊（2/2）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凌瑀悲慟的哭聲在曠野中迴蕩，壓抑的情緒籠罩了整片天空，之前還是晴空萬里的天際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打濕了眾人的衣衫，也浸透了眾人的心扉。
看到凌瑀蒼涼的背影，唐槿萱淚如雨下，悲戚無聲。就連一向不染凡塵的端木雨涵，此刻也眼眶微紅，不忍再看。她出自名門，自幼與外人相交甚少，所以才養成了一副波瀾不驚的性格。以前，他覺得凌瑀就像唐槿萱說的那般，是一個登徒浪子，但此時端木雨涵才發現自己錯了。面前的這名男子雖然看似張狂，但卻是有血有肉，錚錚鐵骨的漢子。面對如狼似虎的白家，他明知不敵，卻嬉笑怒罵，毫不在意。面對望仙樓上的無端指責，他針鋒相對，出手果決。而此刻，他卻為了一個毫無血緣的妹妹，哀傷得如同一個三歲的孩子。這是怎樣的一位男子，那悲絕天地的又是怎樣的一種情感啊！
「白俊昊！我殺了你！」看到凌瑀悲痛欲絕，小黑再也忍受不住，玄靈兒不只是凌瑀的妹妹，也是他們的妹妹，如今她慘遭毒手，小黑等人必會誅殺白俊昊，為玄靈兒報仇。
說到此處，只聽見「倉啷啷」一聲脆響，一桿閃耀著冰藍色光芒的方天畫戟被小黑握在掌中。這杆大戟名為寒封戟，原是鍾穆揚的本命仙器，後來鍾穆揚被凌瑀所殺，而寒封戟自然流落到凌瑀手中，因為凌瑀有神秘斷劍傍身，便把寒封戟送給了小黑。於此同時，吳道也抽出一把金色拂塵，吳道平日裡善用寶劍，從未見他用過拂塵。今天他能將自己的殺手鐧取出來，想必也是動了真怒。
「哈哈哈，好，既然你們想為這個小丫頭報仇，那我就送你們一起上西天！」白俊昊望著小黑手中的寒封戟，眼底閃過一絲貪婪。他和鍾穆揚從小就相識，自然認得這杆方天畫戟。他知道寒封戟是仙階武器，但因為是鍾穆揚所有，白俊昊雖覬覦已久，卻沒有合適的機會據為己有，如今寒封戟落在小黑手中，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如今凌瑀等人心灰意冷，而自己有兩位長老和數名死士為伴，對他而言，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他原想趁著楊長老解決凌瑀之後，就與他脫離關係，以免受到神武學院的追究。但現在，他卻改變了主意。白俊昊的性格與其父親很相似，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他知道，如果今天的事情敗露，就算自己和楊長老撇清關係，白家依舊會受到牽連。而現在這裡是荒山野嶺，倒不如趁此機會，將凌瑀等人一舉拿下，永絕後患。想到此處，白俊昊衝著一旁的楊長老和冷長老使了個眼神，示意他們將眾人盡數誅殺。無毒不丈夫，這白俊昊倒也有幾分做梟雄的潛質。
「你們讓開，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決！」就在雙方劍拔弩張，吳道等五人想要衝向白俊昊的時候，凌瑀冰冷的聲音自幾人身後傳來。
眾人聽到凌瑀的聲音有些異樣，皆扭頭望向凌瑀。在他們回頭觀望之際，凌瑀將玄靈兒輕輕地放在地上，他動作溫柔，好像玄靈兒並沒有死去，而是睡著了，凌瑀害怕驚醒沉睡的玄靈兒，所以才無比小心。他的臉色極為平靜，平靜的讓人有些擔心，他的臉上和衣服上沾滿了血跡，卻沒有擦拭，看起來就是一個血人。自始至終，凌瑀都沒有任何表情，沒有傷心，沒有落淚，沒有憤怒。
「白俊昊，我說過，如果靈兒被傷到一根汗毛，我都會將你碎屍萬段，同時讓整個白家為靈兒陪葬，現在，是兌現諾言的時候了！」凌瑀說完，猛然間抬起頭，露出讓所有人都驚恐的雙眼。
此時，凌瑀的雙眼沒有瞳孔，沒有眼白，整個眼球都被紅色覆蓋，他雙目如血，射出無比妖邪的紅光。這是凌瑀入魔的前兆，之前凌瑀初到神武學院之時，因為面對一眾修者圍攻，曾魔化過一次，不過被古軒以道音喝醒，迷途知返，並沒有妄開殺戮，犯下大錯。而此時凌瑀魔化的程度要比之前更甚，因為他身上的戾氣和殺意好似至尊境的修羅，讓人心驚。
「小瑀，你......」吳道察覺出凌瑀的狀態不對，想要將他叫醒，不料自己的手掌剛剛觸碰到凌瑀的衣衫，就被一股極為狂暴的力量掀飛。吳道被震出數步，才止住身形。
「這......」吳道不可思議地望著自己的雙掌，對小黑等人吃驚地說道。他知道凌瑀已經失去了神志，震飛自己也非他所願，他震驚的原因是凌瑀的修為竟然讓他看不透，甚至感覺一陣毛骨悚然。凌瑀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威勢充滿了悲涼、絕望、和滔天的恨意。當凌瑀的視線掃過他們時，那眼中的妖邪紅光令眾人遍體生寒，不敢與之對視。那雙眼睛如同兩道深淵，吞噬著世間的一切。
「你讓開！剛才你有心救下靈兒，你，可以不死！」凌瑀緩步朝白俊昊走去，每走一步，大地都在震顫，悲意自他身上，眼中，甚至大地上蕩漾而出。看到凌瑀朝白俊昊走來，冷長老邁步擋在凌瑀面前。白昆對他曾有救命之恩，他不能看著白俊昊在自己的面前被人誅殺，雖然他知道白俊昊該死，但是他不可能袖手旁觀。看到擋在面前的冷長老，凌瑀毫無感情地說道。
「快，快！你們快阻止他，快殺了他！誰殺了他，我給他一百顆仙晶石。」此時白俊昊也看出了凌瑀的不對勁，那雙血目嚇得他魂飛魄散，他肝膽欲裂，對著一眾死士和兩位長老瘋狂地叫嚷道。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白俊昊話音剛落，死士們迅速將凌瑀圍住，雖然他們怕死，但是他們認為己方這麼多人，一定可以擊殺凌瑀。而且，那一百顆仙晶石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啊！」隨著一聲聲慘叫響起，凌瑀竟然自冷長老面前消失了！而後，他如同幽靈一般，突然出現在死士們身邊，每一次揮劍，都有一名死士身首異處，無數的屍首噴出鮮血，好像黎明前的血色煙花，綻放出妖艷的花朵。在凌瑀的眼中，已經沒有青山，沒有綠草，沒有朋友和夥伴。只有紅色，漫天的紅色，那是血的召喚，是殺戮，是末日，是地獄，只有生靈的鮮血能夠撫平他躁動的內心，只有無情的殺戮能夠止住那無盡的戾氣，魔心已生，殺戮無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