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絕情天功(2/2)
當冰鳳凰說完之後,猛地揚起頭顱,沖天而起,在其衝上天際的瞬間,鳳凰台上席捲起一道一丈高的龍捲風。這股龍捲風並非風刃幻化而成的,而是由無數的冰刀交織纏繞,散發著懾人的寒芒,斬嚮慕容長風。
在冰鳳凰騰入高空之際,一道嘹亮的鳳鳴聲響徹在鳳凰台上。甚至當她穿行在十丈高的蒼穹上時,一道巨大的鳳凰虛影隨之顯化,寒意自冰藍色鳳凰的虛影中灑落大地,令悶熱難當的南荒多了一絲清涼,甚至冰寒的氣息。冰鳳凰於九天上伸展雙臂,她占據著端木雨涵的身體,操控著端木雨涵的靈力,矯健的身姿仿佛絕艷萬古的神女,冰冷,聖潔,威嚴。而後,隨著冰鳳凰的又一聲鳴叫,無數冰刃自高空激射而下,沖嚮慕容長風。冰鳳凰乃是華夏,甚至九天上的神物,鳳凰一怒,冰封萬里。當冰鳳凰顯威之時,小黑感覺自己的靈力受到壓制,那種心驚膽戰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而在鳳凰台上,一層層冰台壘築而起,如夢如幻。
慕容長風見冰鳳凰主動發難,他雙掌相合,在雙掌交錯之時,一朵朵嬌艷欲滴的罌粟花瞬間便開滿了整座鳳凰台。在花香四溢的鳳凰台上,罌粟花如同火紅色的海洋,好似浪花般自慕容長風的腳下為始,向四周蔓延,它們開放在冰台之上,即便周遭冷若深冬,但是罌粟花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仿佛是充滿肅殺之氣的凜冬中那一抹最後的希望,桀驁生長,永不屈服。說來也奇怪,鮮花盛開應該象徵著生生不息的力量,但是偏偏罌粟花又如同美女蛇的劇毒,令人痴迷沉戀,無法自拔。鳳凰台上的一切都像是罌粟花的花語所表現的那樣,是一場轟轟烈烈的死亡之戀。深情,但是陰鬱,熱烈,但卻危險。明明十分美艷,卻令人感受到了死亡的窒息感。一切都看似美好,一切又都暗藏殺機,生與死的糾葛,愛與恨的痴纏,悲與喜的交織,讓整座鳳凰台上都充斥著光怪陸離,且十分矛盾的景象。眾人仿佛被帶入了一片迷幻的空間,無法逃離,自甘墮落。
當罌粟花開滿整座鳳凰台的時候,圍坐在看台附近的修者逐漸感受到了異常。他們不自覺地想起了內心深處最為脆弱,最為柔軟的地方,想起了曾經深深愛慕卻求而不得人,想起了來不及回味便天人永隔的遺憾,更想起了銘刻骨髓卻再無交集的終成雋永。人們望著漫天花海,不知不覺間便已被淚水打濕了眼眶,曾經的美好,遺憾,懷念漸漸湧上心頭,喚醒人們的過往,令他們感懷往昔,寧願永墮苦海,也要停留在曾經。
「他們怎麼了?《絕情天功》不是多情閣的至強功法嗎?應該讓人感受到七情六慾,面色羞紅才對呀!可是為什麼看到那些人的狀態,好像竟然動了真感情呢?」小黑望著看台附近眾人的表情,不解地問道。
「他們......唉,世人都說紅塵苦多,天涯若夢,但是又有誰能夠真的逃離世俗,絕情絕性呢?勘破生死的是神,看破紅塵的是佛,而在人世間苦苦爭渡的便是我們芸芸眾生啊!」吳道似有所感,長嘆著說道。
「世人都以為《絕情天功》乃是極為下流的功法,但是我發現他們都錯了,只有入門級的採花盜賊才會浮於表面,使用一些骯髒卑鄙的手段。而像慕容長風這等境界的修者,卻是世間最為至情至性的人,他們感受過世間的情愛,也品嘗過世間的疾苦,他們真心的愛過,卻也真切的恨過。所以,多情者無情,無情者卻也多情,下者伐身,上者偷心啊!」望著看台附近的修者一副茫然若失的神色,凌瑀長嘆一聲,感慨道。
當罌粟花綻放之時,許多修者已經毫無察覺地淚流滿面了,就連處於鳳凰台上的一眾老者,也紛紛受到了《絕情天功》的影響。他們遙望著紅色的花海,眉頭微皺,眼中滄桑流逝,仿佛在瞬息間渡過了一生。
冰鳳凰翱翔於九天之上,鳳凰台上的冰藍色龍捲風似乎想要毀掉罌粟花海,那一道狂風洶湧而至,夾雜著至寒的氣息,將附近的罌粟花攪碎,化成了漫天紅葉,如花雨般落下。但是,這些罌粟花卻像是綿綿不絕一樣,生生不息,每每有花朵被攪碎,很快便又有無數的鮮花生長而出,它們立於徹骨的冰台上,綿延無盡,不曾斷絕。龍捲風和罌粟花海不停角力,直到一刻鐘後,龍捲風終於被罌粟花磨滅,消散於無形之中。
「臭小子,你這卑微的人類,你以為你的至情至性會感天動地嗎?算了吧!我告訴你,世人皆是冷漠無情之輩,你的功法最終只會徒勞無功,而喚醒不了任何人的真心!」冰鳳凰於高空凝視,歇斯底里地吼道。
「那又能怎麼樣呢?你是冰鳳凰,而非人族,所以你對人族根本不了解,你的世界裡充滿了血腥與殺戮,瀰漫著自私與冷酷。但是我要告訴你,這裡是人間,是一個充滿溫情的地方!你的那些生存法則在這裡並不管用,哪怕你修為再高,也不可能理解紅塵眾生的悲喜苦樂。」慕容長風仰頭望向冰鳳凰,厲聲吼道。而後,慕容長風的視線掃過看台上的眾人,低聲自語道:「因為人間,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