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六章 天煞絕筆畫春秋(2/2)
夜晴雪心中對這個有過無數次交集的男子越發的好奇,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明明勢單力孤,卻能將上古六界攪得風起雲湧,明明修為羸弱,卻能夠屢次擊殺強於自己數倍的聖子,明明已經深受重傷,卻依舊能夠談笑風生,面不改色。他平日裡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卻在玄無極絕望之時給予對方幫助,並未落井下石。甚至,當初他潛入隱賢樓的時候,雖然盜走了自己的衣衫,卻並未乘人之危,損傷自己的名節和清白。現在也是一樣,雖然他被螣詩所傷,但是在三人一同被蒼山秀水圖吸入幻境的時候並未對螣詩盡情奚落。而自己明明觸及到了他的傷口,他卻依舊泰然自若,並未因為自己的無禮而對自己怒吼,反而開著玩笑....
因為夜晴雪緊緊地抓著凌瑀,所以在進入幻境之後,他們被拋入了同一座深山之中。而螣詩,卻在那道吸力之下如同怒海中的一葉孤舟,最後消失在了不知名的遠方。在凌瑀和夜晴雪二人向著遠處的蒼山墜落的時候,凌瑀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裡的山川河流,草木生靈,甚至歲月時光,都是真實的,與外界並無二致。歐陽帝藏只有至尊境的修為,但是這方幻境卻不是簡簡單單的至尊境修者所能幻化的,也就是說,蒼山秀水圖雖然出自歐陽帝藏之手,但蒼山秀水圖這方幻境,甚至可以說這方世界並不是歐陽帝藏創造的。它也許出自修為更加強橫的大能之手,而歐陽帝藏只是借用它來煉化自己,不過,這方世界的主宰還是歐陽帝藏。
凌瑀和夜晴雪二人距離蒼山越來越近,他們對這方世界的感知也越來越強烈。遠處山林中猛虎長嘯,草木的香氣瀰漫在虛空之中,遠山中的瀑布飛流而下,拍打在山崖上,激盪起朵朵浪花。而他們,也發現了一個令人更加驚恐的事實,他們的修為,沒有了。不是被壓制,也不是被耗盡,而是在不知不覺間被這方幻境剝奪了。他們雖然平穩的落在了地上,但是身上卻磕出了道道淤青,沒有了修為的他們,對疼痛的感知更加強烈。而當他們剛剛站穩的時候,一隻長約兩丈的巨型雄獅突然從山石後閃身而出,對著凌瑀二人厲吼。也許是因為凌瑀二人占據了雄獅的地盤,它鋒利的牙齒上閃爍著寒光,眼神冰冷,一步步逼近凌瑀和夜晴雪。
受到雄獅的震懾,夜晴雪嚇得花容失色,她尖叫一聲,腳下一滑,順勢滾下了山巔。而在她滾落山下的時候,還不忘在最後關頭拉住了凌瑀。在那種危急情況之下,她認為只有凌瑀能夠帶給她安全感。凌瑀在被夜晴雪帶著滾落山崖的時候無奈地腹誹:「夜晴雪,你個豬隊友!」因為他們二人都沒有了修為,所以從山頂滾落的時候讓他們頭暈目眩,當二人跌落谷底之後,同時暈了過去。而在他們暈倒之後,在旁邊的草叢中傳來窸窣的聲音,兩朵茶杯形狀的花蕊逐漸靠近凌瑀和夜晴雪的鼻孔。那兩朵花蕊輕輕抖動,從二人的鼻腔中吸出了一道淡淡的靈力。而後,兩朵花蕊飛入天際,飛出了蒼山秀水圖,徑直飛到了歐陽帝藏的手中。
當那兩朵花蕊被歐陽帝藏握在掌中時候,玄無極和雷嫇發現又有一朵同樣形狀的花蕊自蒼山秀水圖中飛出,落在了歐陽帝藏的手中。雖然玄無極和雷嫇不知道那三朵花蕊是何物,但也知道應該與凌瑀三人有關。
歐陽帝藏率先端起最開始落入掌中的兩朵花蕊,像是自語,實則卻是對玄無極和雷嫇說道:「這處蒼山秀水圖的幻境並不是出自我的手筆,而是我們上古歐陽世家的先輩所煉製的。準確的說,它不是一處幻境,而是一處真實存在的世界。只不過進入這方世界的人都會失去原有的記憶,並且被剝奪所有的修為。我說過,我不會讓凌瑀那麼容易死的。所以,我要讓他在這處幻境中經歷人世悲苦,紅塵滄桑。知道為什麼我叫它天煞絕筆畫春秋嗎?因為那處世界裡的時間流逝速度是外界的數百倍,他們會在幻境中度過渺小而卑微的一生,當他們遲暮的時候,便會徹底化道,成為這方世界的養料。我可以告訴你們,這方世界,無法逃脫。」
聽到歐陽帝藏的話,雷嫇的嬌軀猛地一震,而後頹然的癱倒在地上。她扭頭看了一眼玄無極,眼中瀰漫出絕望之色。這種時候,歐陽帝藏不會對他們說謊,也就是說,最終,他們這些人註定要被歐陽帝藏擊殺。
看到雷嫇絕望的眼色,歐陽帝藏滿意地點了點頭。那種感覺就像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者戲耍蒼生一般,掌控弱小者的生命軌跡,在他們絕望的情緒中體會到一種近乎變態的快感。
歐陽帝藏手中茶杯一般的花蕊其實與魂燈的用處相似,當凌瑀三人化道的時候,花蕊便會徹底枯萎。而當歐陽帝藏將代表凌瑀和夜晴雪的花蕊放在一旁,扭頭望向代表著螣詩的花蕊時,眼中突然流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他眉頭微皺,低聲自語道:「這個螣詩是怎麼回事,沒有理由會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