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三章 靜思丹道忘流年(1/2)
望著滿地碎骨和血肉糅合成的泥狀物,凌瑀緊握雙拳,虎目圓睜。雖然是焚罪請求他為其煉化因果的,但是天雷畢竟是凌瑀召喚的,如今焚罪在雷劫下喪命,凌瑀心中過意不去。他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他而死。
「前輩!」凌瑀疾步走到肉泥前,俯下身形,眼中隱隱有晶瑩閃爍。對於焚罪,凌瑀心中有著深深地惋惜和憐憫。他知道,在整件事情中,焚罪都處於被迫害的一方。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任何人,他很被動,很無助,甚至,很卑微。但他命數就是如此,也許就如同卜雲竹說的,每個人生命中的劫數是上天註定的,憑人力很難逃脫。我們能夠掌控自己的衣食冷暖,喜怒哀樂,卻左右不了風霜雨雪,季令四時。而從另一個角度,凌瑀又很同情和敬佩焚罪,因為在生命即將終結的時候,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並且甘願放棄生命也要將因果斬斷,乾乾淨淨地離開人世。不懼生,不畏死,通曉善惡,並且內心清澈,這種氣魄令人折服。
「小瑀,人死不能復生,你節哀吧。而且,我們應該替焚谷主感到高興,因為在他彌留之際,終於可以放下心中的執念,淨化了因果。他不是焚香谷的罪人,所以,他無愧於心。」界拍著凌瑀的肩膀,安慰道。
「善人無善終,難道這片天地真的那麼無情嗎?老天,你為什麼總是要欺凌可憐的人,卻縱容惡人在法外逍遙!」凌瑀搖了搖頭,他緊握雙拳,猛然站起身來,指向天際,厲聲吼道。那吼聲如雷,盪盡九霄。
「轟隆隆!」對於凌瑀的咒罵,似乎天道很惱怒,原本將要散去的雷劫雲再次聚攏,圍繞在凌瑀的頭頂,隨時都會降下九霄神雷,將凌瑀煉化。在劫雲中,一道道威嚴的意識傳下紅塵,甚至大地都在不停震顫。
而就在這時,之前幻化成雷罰的那顆綠色小球突然飛到凌瑀的頭頂,小球將絲線再次散出,將凌瑀和界籠罩,似乎在與天際的雷罰對峙。小球中震盪出一股威嚴的氣機,即便與天際的雷罰相比十分微弱,但小球卻依舊沒有絲毫的怯意。劫雲中雷聲轟鳴,小球的意識也不斷散出。凌瑀無法理解小球和劫雲到底在傳遞著什麼消息,但他也知道,小球在和雷雲交涉。在這一刻,凌瑀發現自己開始有些喜歡體內的八顆小東西了。
小球和天際的劫雲對峙了約有一炷香的時間,最後劫雲終於不再散出威嚴的氣勢。它們開始向四周擴散,最後消失在了第七重的天際。而那顆小球,在劫雲散去之後,漂浮到了焚罪的屍骨上方。綠色的光芒自小球中溢出,充滿了無限的生機。凌瑀驚訝的發現,在小球散出盎然的綠意之後,地上的那攤肉泥竟然開始散發出柔和的白光。而後,它們逐漸幻化成人形,筋骨重聚,血肉重生。最後,肉泥變成了焚罪的模樣。隨著一聲長嘆響起,焚罪竟然重生了!凌瑀知道,天罰雖然是威嚴的象徵,但也代表著源源不絕的生之氣息。可是單憑一顆小球就能夠令已經魂飛魄散的屍骨再現生機,這未免也太過可怕了吧?甚至,還有些驚悚。
不過結局總歸是好的,焚罪既淨化了因果,也重新回到了人間。凌瑀平復了一下心緒,朝著重新幻化成人的焚罪望去。因為焚罪沾染的因果被斬斷,所以重生之後的他臉上再也沒有了可怕的燒傷痕跡。焚罪頂著一頭濃密的黑髮,五官端正,相貌英俊。他身高約有七尺,身上的肌肉充滿著爆炸性的力量,彰顯著青春的氣息。只是,重生之後的他沒有了修為。凌瑀曾經探查過,焚罪的修為不是被削弱,而是靈力散盡,如同凡俗百姓一般。
「前輩!您醒了!」凌瑀將焚罪攙扶起來,從界靈指環中取出一套乾淨的衣服遞給他,輕聲問道。雖然焚罪沒有了修為,可是對於這樣一個被因果折磨無盡歲月的老翁,能夠乾淨的度過平凡的一生,倒也不錯。
「嗯,我剛才做了一個夢,那個夢很長,長到像是我從出生到死亡整整走過了一個輪迴。在夢裡,我看到了我的父母,我的族人,我的先祖,還有我的弟子,我的孩子。他們告訴我,他們已經不再記恨我了,而之前所發生的一切也不過是歹人作祟。那些因果已經被淨化掉了,它們就像是我漫長人生中的劫難,現在,我渡過去了!」焚罪將凌瑀遞來的衣服換上,站起身來,遙望遠空的蒼山白雲,眼中風華流轉,輕聲嘆道。
「可是,您的修為沒有了。那可是您經過萬年修行才得到的東西呀!而且武道紀元已經開啟,憑您的才情和修為,若完全恢復的話,踏上登天路也並非不可能啊!」凌瑀來到焚罪的身後,望著他的身影,說道。
「小兄弟,你覺得此時的我還會在乎那些機緣嗎?剛才在夢裡的時候,我問過我的先祖,我說人之一生卑微渺小,身為修者,如果不能傲立雲端,那麼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但是我的先祖卻告訴我,人活著的目的不是成為叱吒一方的強者,或者說,成為強者並不是目的,而是過程。當你成為強者之後,你會有足夠的實力來保護身邊的親人朋友。可是現在許多人都走偏了,他們認為成為俯瞰九州的仙尊才是唯一目的。可是人生苦短啊,如果當你成為至強者的時候,身邊連一個陪你說話的人都沒有,那會是一種怎樣可憐的寂寞啊!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對生死機緣早已徹悟,修行界的機緣對我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不值得留戀和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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