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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八章 一曲相思訴流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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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凌瑀陷入沉眠之後,月安歌左手撫琴,右手自界靈指環中取出一鼎香爐。而後,他又取出火摺子,將香爐點燃。當香爐中青煙升起的一剎那,月安歌左手突然彈了一個很不和諧的轉音。而後,裊裊青煙隨著那道轉音,逐漸飄蕩在了凌瑀的頭頂。而凌瑀在聽到轉音之時,緊閉的雙眸突然間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眉頭微皺。不過,當青煙將凌瑀籠罩的時候,凌瑀緊皺的眉頭也逐漸盪開了。他氣息逐漸平緩,墮入了夢鄉。望著凌瑀已經恢復了如之前一般的常態,月安歌輕輕地點了點頭。他將香爐放置在凌瑀的面前,雙手撫過琴身,繼續彈奏。這一次,月安歌沒有再停頓,他心無旁騖,沒有凌瑀,沒有紅塵,只有眼前的瑤琴。

那陣陣琴聲悠揚婉轉,時而如少女低訴,時而如猛虎咆哮,時而如將士殺伐,時而如高山流水。瑤琴聲響徹之際,整座院落中都飄蕩著異樣的芬芳,好似百花齊放的盛夏,又如芳草依依的林間。無數不知名的鳥雀駐足在房頂,好似能夠聽懂音律的知音,側耳傾聽。蝴蝶自遠空飄來,翩翩起舞,將院落的天際鋪滿。一刻鐘後,院中尚未發芽的鮮花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盛開,在同一時間綻放。剎那間,花香四溢,惹人沉醉。

此時,在房中靜坐的凌瑀好像進入了另一片時空。他端坐在群山環抱的谷底,面前有一塊丈尺高的青石,青石上端坐著一位老者。那位老者鬚髮皆白,仙風道骨。老者的容貌與月安歌有八分相似,好像就是月安歌年邁時候的樣子。在月安歌的面前,一把古樸的瑤琴放置在他盤坐的雙膝之上。月安歌雙手撫琴,並沒有望向凌瑀,而是將身心都沉浸在了音律之中。隨著他的琴音,遠處高山下的瀑布隨著律動起伏,十分神異。

望著月安歌專心撫琴的樣子,再聽到直抵靈魂深處的仙音,凌瑀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好像面前的月安歌不再是梵音谷的谷主,而是一位儒雅的前輩,一位心系晚輩的智者,一位願意聆聽凌瑀所有故事的親人。凌瑀的心中有一種衝動,他想將所有的故事都講給對方聽,甚至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對方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聲,而且,對方也十分願意聽自己分享他的故事。就在這時,月安歌抬頭望向凌瑀,眼底浮現出一抹慈悲。他輕輕地點了點頭,並未說出任何一個字,可是凌瑀卻在瞬間讀懂了對方的想法,猜到了對方的心意。凌瑀站起身,朝著月安歌前行了數步,來到了青石之下。他再次盤膝坐在青石前,對月安歌提起往事。

「前輩,我很難過。」六個字出口,凌瑀心中的積壓已久的情緒像是瞬間找到了宣洩的出口一般,他好似一個孩童,雙手拂面,淚水洶湧。他的哭聲很低,但是那種悲慟的情緒卻無比沉重,讓月安歌微微一愣。

「前輩,我有一個鍾情的女子,她叫唐槿萱。我們最初相逢在四象城,那時的她輕紗罩面,如高冷的雪蓮,不知道為什麼,當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被她深深吸引了。我僅僅是因為多看了她一眼,她就揚言要挖出我的雙眼,唉,這個丫頭,還真是有性格。後來,我進入神武學院修行,在我尋找唐澤的時候,又一次見到了她。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她的名字叫唐槿萱。她是個很倔強的姑娘,而且特別愛面子,哪怕她心裡恨我恨得要死,卻也絕不允許假借他人之手打壓我。再後來,我的妹妹玄靈兒與她住在一起,她經常帶著靈兒來找我,雖然她嘴硬地說只是不想靈兒被我帶壞,但其實我知道,她真正的目的是以靈兒為藉口來找我。」

「再後來,靈兒為了救我被鍾家人所害,慘遭毒手。其實我應該是責怪槿萱的,但不知道為什麼,當我看到她淚眼婆娑的模樣時,我所有的恨意也都煙消雲散了。我帶她回北域,其實在那個時候,我就已經猜到了她的心思。試想一下,一個花樣少女,怎麼會無緣無故的陪著一個男子回到他的家鄉呢?當萬靈星域的強者侵擾華夏的時候,我對她表明了心跡,因為我不知道自己在未來會面對什麼,也不知道還有多少時間能夠陪伴她。但是有一點我可以肯定,我不能沒有她,我喜歡她,我想讓全世界都知道。只是,在我們挑明了關係之後,我卻對她無比虧欠,因為我沒有經常陪伴在她的身邊,而在我想補償她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十年前,她因為我而受到了波及,被上古六界中歐陽世家的家主種下了天殤奪魂咒。而我,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一天天衰老而束手無策。最後,我不想讓槿萱這麼離去,所以,在她臨死之前,我們成親了。那天的槿萱很漂亮,她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孩兒,她穿著婚袍,好像是我前世就應該遇到的女子一樣。她在我的懷中失去了呼吸,我為了能夠復活她,所以將她放置到了群仙殿深處的祭壇上。可是,最後她的屍體卻不翼而飛了。她走了,我的心也跟著死了。是我沒用,她活著的時候我沒有保護好她,就連她離開人世間,我連她的屍體都保護不了。我是個沒用的人,我對不起她,對不起唐澤前輩,我好累,我真的好累......」

凌瑀如同陷入了夢境一般,喃喃低語,他一邊對月安歌傾訴,一邊掩面而泣。聽到凌瑀的哭訴,月安歌雖然一直在撫琴,但是眼底也浮現出了濃濃的不忍之色。他知道,若換成自己,也不見得會比凌瑀更堅強。

「凌瑀,那麼你如今的想法又是什麼呢?唐槿萱已經離開了,屍首也不見了,一切都像是因緣註定,你又打算怎麼做呢?」月安歌一邊彈奏瑤琴,一邊對凌瑀低聲問道。他的聲音仿佛自九天而來,深沉悠遠。

「我要努力修行,踏足仙域,看一看群仙殿的結界後面到底是何方勢力!他們將槿萱的屍體盜走,此仇不報枉為人!」聽到月安歌的詢問,凌瑀猛然抬起了頭,他的眼中閃爍著無窮的怒焰,緊咬鋼牙,低吼道。

「既然你決定了要前往仙域,那麼你覺得憑你此時的修為,能夠踏足仙域的機率又有幾成呢?如今的你始終無法釋懷,所以致使心魔深藏,如此下去,恐怕你會空留余恨啊!」月安歌的言辭點到即止,建議道。

聽到月安歌的話,凌瑀如夢初醒。他在幻境中猛然睜開了眼睛,仿佛看透了眼前的一切。而後,靜坐在房中的凌瑀也突然驚醒。他靜靜地望著身邊熟悉的場景和眼前陌生的月安歌,突然在一瞬間大徹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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