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遮掩鋒芒(1/2)
李世民、長孫無忌這一走。
殿內的情況就有些涇渭分明了。
李承乾與杜荷擠在一起。
李泰拉著李元嬰在一旁說話。
李治很不要臉的去陪小兕子、衡山郡公主玩鬥獸棋去了。
李元璦只能跟剛認識不久的長孫沖瞎扯。
李元璦簡單的說著整個工程的情況:「三棟別院,占地位置太大。從地契來算,三所別院加起來共計三百一十畝地。我讓人實地測量了一下,遠不止這個數。大約三百八十多畝,多了七十畝。那麼大的地方,目前只能從關鍵處入手,先將中心的樓閣建起來,再由內至外,步步推進。不過真要一步步來,進度有些緩慢。我打算用分段施工的方法,主攻小終南山的樓閣,餘下幾處地方。另外再分中心建築,另外施工。也虧少卿給我介紹的酒友,他的人脈確實不凡。找來的工匠皆是箇中好手,省下我好多功夫。」
長孫沖聽李元璦說幾畝幾畝,忽的想到挺久以前遇到的一個案件,忙問道:「之前沖遇到一件頭疼的事情,不知商王可否指教。」
「你說!」
長孫沖道:「多年前皇室出現一起爭地案件,廣平王李孝慈,河間王李孝友為了一塊地爭鬥起來。淮安王臨終前與洛陽附近有一塊地,說是平分給他們兩兄弟。似乎平分不均,鬧到了宗正寺。他們一個以徑一周三的方式丈量,一個找來了李淳風,以約率和密律來計算,得出了兩種不同的答案。此事鬧得頗大,雙方各有道理,誰也說服不了誰。當時是在下奉命處理此事的,不怕殿下笑話。我是聽了這個有理,聽了那個有理,給他們攪的是滿腦子漿糊,實在不知如何抉擇。後來鬧得有點不像樣,都傳到了陛下的耳中。陛下一氣之下,以兄弟不睦為由,直接將地給收回了。此事也就此了結。」
頓了一頓,他續道:「如果我能在最初時決斷,找出正確的一方,也不至於讓陛下出面了。即便這事了解,衝心底一直難以釋懷,想求一個正確答案。聽說商王在製作筒車的時候,以術數算法,計算筒車大小,卻不知能否計算田地大小。」
李元璦聽得「李淳風」、「約率」、「密律」這些字眼,已經來了興趣,問道:「那分割的田地並不是四方田吧。」
長孫沖似乎記憶猶新,直接道:「是的,印象很深刻。因位於河道旁,受河道影響,土地並不規範,很難用肉眼判斷。」
李元璦道:「可有詳細數值?」
長孫沖搖頭道:「具體數值記不太清了,也是臨時想起,得回去查閱檔案。」
李元璦道:「那就以李元璦算的結果來吧,他是對的。」
長孫沖道:「為何?徑一周三是《周髀算經》勾股圓方圖里記載的算法,數百年來一直都是以此算法為準。」
李元璦搖頭道:「真要問我為何,我也說不出來。只能說術數很多時候沒有絕對的正確,只有更為精準的算法。徑一周三,以直徑乘以三,最後除以四,算法最是簡單,也最為實用。可要說精確,遠不及文遠先生的約率、密律。但你真要說,約率、密律就絕對正確,這也是錯得,我這裡還有更加精準快捷的算法。數學是精益求精的學問,沒有永遠的正確答案,只有相對正確的。」
「約率、密律用簡潔的話來說,就是圓周率,是當下最適合計算圓周長、圓面積、球體積等多角形狀的關鍵值……它比徑一周三先進,故而更加精確。」
長孫沖越聽越懵,說道:「那為何,世人大多還是以徑一周三來計算,而不是文遠先生的約率、密律?」
李元璦道:「很簡單,文遠先生的約率、密律太難了,一般人根本接受不了。我記得文遠先生的留下一本《綴術》的算經,裡面的算術說一句漢魏至隋唐水平最高的數學著作一點也不為過。只是可惜,《綴術》太過深奧,以至於當時執掌朝廷文化的官,叫什麼我也不知道,他看不明白,看不懂,將之廢棄不理會,以至於明珠蒙塵。」
長孫沖聽得怒髮衝冠,說道:「如此就太可恨了。多謝商王指點,沖今日回去,便試著找尋《綴術》,好好研讀。」
李元璦心底是大鬆了口氣,總算糊弄過去了。
祖沖之是世界第一位將圓周率精算到小數第七位的可怖存在,自己滿腦子除了公式就是公式。自己是能算出比約率、密律算法更加正確答案。可真要細究起為什麼這麼算,這公式怎麼這麼來的,那只有老天才知道。
長孫沖一心想著《綴術》,有些心不在焉。
李元璦也擔心自己學藝不精而敗露,不敢多言。
長樂本拉著城陽公主說話,見他們這邊聊完,過來說道:「十六叔打算何時教長樂素描?」
「這個?」李元璦有些猶疑,望向長孫沖向他求助。
長孫沖愛莫能助道:「公主酷愛繪畫,且異樣執著。商王還是應了吧,免得惹怒了陛下。」
李元璦想起李世民那女兒奴的屬性,只好道:「這樣吧,每周一三五申時前,我去公主府拜會。素描簡單易學,你本有丹青功底,要不了多久即能掌控自如。」
長樂公主搖頭道:「這怎麼行?長樂本是晚輩,現今又是學生,哪有讓長輩、先生登門的道理。一三五,長樂自當來大安宮求教。」說著,還作福一禮。
正巧李世民、長孫無忌散步歸來。
李世民是一臉笑意,宣布開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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