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莫名自污 英果類我(2/2)
「無論如何,要相信長孫司徒對大唐的忠心,這點是毋庸置疑的。有他在,太子可以安穩的渡過即位後最不穩的前幾年。」
「讓一步,換一個穩定的廟堂,換一片安定的四夷,一點也不虧。」
李治望向李元璦道:「如果我去求父皇幫我迫舅舅退隱呢?」
李元璦肅然道:「萬不可指望陛下會幫你除去長孫司徒,首先他對長孫司徒的信任勝過一切。其次房司空大病在床,即便熬過這一劫,以他現在的年歲,還能撐幾年?現今廟堂,只有長孫司徒一個鎮得住場面的老臣,陛下需要他來幫著你鎮住滿朝文武。」
「故而太子眼下,別無選擇。」
他頓了頓道:
「至於劉洎之事,就不要繼續過問了。實在不行,推在我身上就好,我手上沒有任何實權,長孫司徒不會拿我怎麼樣的。」
李治看著有些陌生的十六叔,突得笑了,說道:「這才是真正的十六叔吧,真讓父皇說中了,十六叔是韜光養晦,自貶求存。」
這下輪到李元璦有些意外了,瞪圓了眼睛。
李治道:「你也別裝模作樣了,父皇早就看出來了。就在我冊立太子的那一天。父皇就跟我說了,他說『你這個十六叔心胸狹隘,膽小怕事,就喜歡自作聰明。以為父皇是什麼人,需要他來自污求存?還假借什麼鬼神一說,你父皇是不屑拆穿他而已。小小年紀,小小伎倆,也在父皇面前逞能,貽笑大方。』」
「啊!」
李元璦這才明白過來,難怪李世民對自己的態度不一樣了,原來他是將自己之前的糊塗,當成了為了自保故意為之。
嘿,這樣也好,免得自己多找藉口。
李元璦「嘿嘿」傻笑道:「果然什麼都瞞不過皇兄!」
李治甩了一個白眼道:「還想瞞我父皇,嘿,你連我都沒瞞住,還想瞞父皇。做夢了!」
他沒好氣的繼續說道:「好了,你也別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虛偽,此事確實是我急了。劉洎是我打算應對舅父的第一手牌,利用他來拉攏一匹大臣,在廟堂上抵制舅舅,我好居中掌控。就這樣給他們下了大獄,有些失態焦急。只想著挽回民心,沒有顧慮那麼。以後不會了,此事我能唬弄過去,不需要你來擋。再說就算要棄車,棄的也是劉洎,不會是你。」
他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道:「接下來,我們就老老實實的求穩吧。」
李元璦看出了李治的不甘,但政治場上忍一步,才是王道。
他們手上唯一能對付長孫無忌的牌,只是李世民,但顯然李世民心是想著李治,可人是站在長孫無忌那一邊的。
**********
就在李治與李元璦商討局勢的時候。
長孫無忌奉李世民的召見,進了內堂。
「陛下!」
長孫無忌恭恭敬敬的作揖問好。
「輔機,來,坐下,無須那麼客氣!」
李世民有些微醺,若有所指的說道:「剛剛與十六聊了許久,這傢伙就是愛管閒事的主。一個不留神就惹事,你看,他好端端的,帶著令郎去弘福寺鬧個一通,也不知像誰。真把他給慣壞了……」
長孫無忌道:「商王向來如此,真性情,不做作,讓人羨慕。」
「我看就是沒腦子!」李世民甩了甩收道:「不過畢竟是父皇最疼愛的兒子,好生供著就是了。不說他了,今日叫你來,是有一件正事,想跟你商議一下!」
長孫無忌恭敬的道:「陛下請講!」
李世民很隨意的說道:「你覺得太子如何?」
長孫無忌毫不猶豫的道:「太子仁孝,監國至今一年有餘,處理事務,井然有序,可託付大業。」
「是嘛!」李世民突得嘆了口氣道:「我倒是覺得有些不妥,雉奴仁孝,深得朕心。可他性子仁弱,朕恐他無法守住這偌大的江山。朕倒是覺得吳王李恪不錯,吳王李恪英果類我,朕覺得可以託付天下,輔機覺得如何?」
用最隨意的語氣,說著最嚇人的話。
長孫無忌直接打了一個激靈,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莫名其妙。
如果李世民說李泰,甚至想要將李承乾接回來,哪怕是李惲、李貞都比李恪靠譜啊。
李恪在諸多王子裡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李恪跟李泰同一年受封,李恪受封益州都督,封地只有八州,李泰卻不僅是揚州大都督兼越州都督,封地更是多達二十二州,差距近乎三倍。
而且李恪只是犯了雞毛蒜皮的錯誤,就給李世民銷戶六百,還貶為下四品刺史。
要知道親王實邑是八百戶,李恪直接給李世民銷的只餘下兩百,身為親王李恪的官職不過四品?
在李世民的諸多兒子中,李恪是混的最差的一個。
找一個混得最差的兒子,說「英果類我」,可託付天下?
饒是長孫無忌心思機敏,一時半會兒也不猜不透李世民的心意,但如何抉擇卻是明白的,立刻道:「皇上萬萬不可,太子仁慈厚道,乃不可多得的守城之主。臣望陛下深思熟慮……」
李世民不滿道:「輔機可是因為雉奴是你外甥,才這般力保?」
長孫無忌心中一緊,忍不住大汗淋漓,忙跪地拜服道:「臣一心為公,絕無半點私心,望皇上明鑑。太子現今眾望所歸,隨意廢之,必定動搖國本,不可不察啊!」
李世民頓了頓道:「你說的也有道理,此乃酒後之語,不必當真。你切退去,切勿辜負朕的心意。」
長孫無忌徐徐退去。
李世民卻呆呆站著,默然不言。
他心底就算長孫無忌現在想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但是回去之後一定會琢磨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