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朕認了(2/2)
長孫無忌微微搖頭道:「老臣實在惶恐不知,此事怕是商王自己都不清楚,桃妃、曹軍去世的時候,商王還不記事。一直以來,老臣以為此事就老臣一人知曉,老臣見商王為國屢立功績,且不計較個人得失,以朝廷為上。以為此事會隨著老臣的離世而消失,想不明白還有誰能了解其中內幕。」
李世民深深一嘆道:「除了父皇,還有誰?」
長孫無忌神色一稟,並未說話。
李世民帶著幾分慘然的笑道:「假設父皇知道這一切,那麼他唯一信任的裴寂會不會知道?還有裴寂的兒子裴律師會不會知道?此人為了一己之私,昔年陷害至交,為太子去官。一別經年,卻到長安攪了這一陣風雨,著實可恨。」
「輔機,先皇給我留了那麼多兄弟,除十六外,沒有一個讓我省心的,也唯有十六一人能陪我說貼心話。他的功勞,你我接看在眼裡。不管真假,這兄弟,我認了。我不想再聽到關於這種事情的流言蜚語,去吧這事辦妥當了。」
長孫無忌肅然領命。
長孫無忌前腳離開了皇宮,回到了長孫府,褚遂良便如蒼蠅一般黏了上來。
「見過司空!」
褚遂良躬身拜見。
長孫無忌看著這個自己一手扶持的政治盟友,笑道:「登善,聽說令堂臥病在床,可有此事?」
褚遂良心底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說道:「家慈確實偶感風寒,已經找大夫探望過了,並無大礙。」
長孫無忌卻置若罔聞,說道:「這人參最大悲苦,莫過於子欲養而親不待。令堂即臥病在床,身為人子,你自當侍奉左右。至於以後之事,以後再說吧。」
褚遂良呆立半晌,面如死灰,道:「如此遂良明白了,司空還望保重。」
踉踉蹌蹌,褚遂良離開了長孫府,修書寫了一封辭官侍奉母親的奏章。
他若不寫這封奏章,連體面的離開都沒有了。
裴律師逮到了高陽公主與辯機私通,鬧得滿城風波。
李世民心底已經對裴律師有意見了,只是裴律師秉公執法,他不好說什麼,只能以示嘉獎。
而今又遇到這情況,裴律師在劫難逃,舉薦裴律師的褚遂良也脫不了關係。
真要查到他是知情者,即便此事不是他泄露的,也會粘的一身屎。
離去是唯一之法,只有離開廟堂,長孫無忌才能保得住。
褚遂良走出了大門,忽的回頭道:「對了司空,裴律師已經不見了。他在半月前,已經沖雍州府衙領取了過所,回河東老家養病去了。到底是不是會河東老家,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般來說,過所現實的路線極其準確。
尋常人持拿過所,從長安到汴州,途徑洛陽,順水而下,抵達汴州。但如果你繞了遠路,走到了河東,或者去了汝南予州,都會給調查盤問,甚至直接下獄。
故而過所顯示目的地河東,那絕對錯不了。不能走一分去太原,也不能少一點在河南。
但凡事都有例外,真有急事,可以在洛陽這樣的州府憑藉身份,重新換取過所,只要理由得當即可。
裴律師有公職在身,這種操作很方便的。
長孫無忌一邊安排人去裴家河東老家聞喜縣找尋裴律師,一邊派人前往洛陽、澤州、潞州府衙看看裴律師是否途中找地方府衙更改了行程。
果然,在澤州府衙,打探到了裴律師在潞州府衙找當地官員改變了行程。
長孫無忌沉聲道:「改去哪了?」
下人立刻應答:「北地懷朔鎮。」
長孫無忌正想下令,神色卻是微微一動,冷笑道:「居然跟老夫玩起了貓抓老鼠的遊戲,你還嫩了點。」
登州,海港。
這個時候航海業並不算發達。
海上貿易危險重重。
儘管海上貿易快捷便利,但是只要一遇風險,那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麼都輸得乾乾淨淨。
故而相比海運,絕大多數的商人都寧願走陸地。
儘管麻煩,至少安全,可靠。
尤其是大唐而今四夷臣服,百姓也安居樂業,幾乎不存在大型盜匪為禍,更沒有異族有膽子打草谷,商道特別安全。
當然,暴利能夠使人瘋狂,登州與百濟近乎筆直的海岸線,還是有不怕死的人摸索出了一條較為安全的海上航線。
裴律師一身道士服,站在碼頭上,看著遠去的登州口岸,神情複雜。
自己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來了吧。
北地懷朔鎮自然是他留下的疑陣,確實唐朝百姓官員去哪都離不開過所。
但有一種職業特殊,他們是不需要過所的。
那就是和尚、道士,他們有一種代替過所的東西,度牒。
僧尼道士受戒的文字憑證,有度牒的僧尼可以免除賦稅和勞役,同時,僧尼道士如果要外出傳道雲遊,則需經崇玄署的審核批准,才能通行。
經過崇玄署的審核批准的度牒就等同僧尼道士的過所。
裴律師依舊是崇玄署令,對於他這個現管官員來說,弄幾份度牒,蓋幾個通行的印章,那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故而固布疑陣以後,裴律師直接來到了登州,打算坐百濟的商船於百濟開啟自己的新天地。
商船駛向大海,奔向新的前程。
正滿懷希望的想著,一群兵士湧上了商船,他們將整個商船查封扣下。
一人來到裴律師面前,道:「清風道長,或者說是裴崇玄署令,請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