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甘心（2/2）

可惜，縱然李長生早早就練到了人武境六重天巔峰，在年青一代中算是佼佼者，卻久久卡在這個大坎上，始終找不到玄關，無法修煉出一絲真氣。

一次次拼命的嘗試，換來的是一次次失敗。

屢敗屢戰，敗而不餒，敗而不棄。換一個人，恐怕早就崩潰放棄了。

幸運的是，李長生有著從未放棄他的好父母。

他的父親李景天為了治好他的絕脈，走遍名山大川尋找名醫靈藥，又每月給他輸送真氣緩解症狀，以致修為停滯，被人暗算，又被家族眾長老以後繼無人的理由奪去家主之位。但李景天卻依舊沒有後悔與放棄！

父母帶著他遠走雲都，遍訪名醫，卻是次次失望而回，最終隱居終南。

這麼多年來，母親終日傷懷，父親暗傷在身，疲憊不堪，只有天真無邪的小妹不知情，卻最黏他這個哥哥。

而且絕脈帶來的不只是夭亡的命運，還有時時爆發的劇痛折磨。

幸而李長生天生性格明亮，父母的關愛給他帶來了更好的心境，縱然時時經受折磨，他也從來沒有露出過一絲愁容，從來沒有放棄和墮落，更沒有偏激和陰暗。

他努力不讓父母憂心，臉上總是帶著笑容。

這不是偽裝，而是心境自然。

他喜歡這個美好的世界，喜歡自己的父母和小妹，喜歡那個青梅竹馬的小未婚妻，喜歡看書，喜歡習武，喜歡生活，喜歡鑽研一切新事物。

有那麼多喜歡的事物，有那麼多關心他的人，他自己又這麼聰慧、堅毅、俠氣、帥氣、謙虛……他又怎能不開心。

他絕不甘心等死，他有太多活著的理由。

所以他這麼多年艱苦習武，又博覽群書，嘗試習練了數十種功法，尋求破解絕脈之道。

如今他的生命大約只有一個月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狀況日益惡化，劇痛折磨如同附骨之疽，越來越頻繁，那種壓在頭頂的毀滅陰雲越來越重，束縛身體的無形桎梏越來越緊，幾乎令他難以喘息。

他依舊沒有放棄，最近開始研究音律功法，一部天音妙法，是以音律共振強化筋骨經脈，以樂曲的意境感受自然，感受天人合一，以期打破玄關，突破真武境。

今日來到這瑤台山巔，就是為了感受自然，尋找靈感。

李長生遙望山下竹海，取了腰間竹笛，腦海中閃動著天音妙法，正準備吹奏，卻突然身子一震，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

「呵呵，又來了！」

李長生握緊了拳頭，竹笛插回腰間，後退幾步，離開崖邊。

幾乎是剎那間，他的整個身子就劇烈的顫抖起來，極度的折磨讓他的臉頰也抽搐的變了形狀，牙齒咯咯作響，嘴唇時而青紫，時而赤紅，時而灰白，眉毛時而染了一層白白的冰花，轉瞬又化作一團水汽，眨眼又結成冰花。

此時此刻在他略顯單薄的身體裡，極度的冰寒與狂暴的火炙肆虐著，劇烈的撕扯與密集的爆裂交替著，堅強的生機與無盡的死氣搏殺著……

換作其他人，在這種極度痛苦的折磨中，恐怕早就大聲慘叫，徹底崩潰了，但李長生無論身體如何抽搐變形，無論呼吸如何急促艱難，眼神卻始終清亮而平淡，意志始終堅定無比，沒有絲毫崩潰之意。

也是，雖然李長生還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但這種極度痛苦的折磨，他已經足足承受了十幾年！

意志早已堅如磐石，又怎會崩潰！

李長生喉嚨里沒有發出任何慘叫聲，只是發出赫赫的笑聲，他開始瘋狂打拳。

山巔之上，李長生猶如瘋魔一般打拳，身形如烈風怒雨般激烈，殺氣在這一片天地肆意縱橫。

劇烈的折磨一直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李長生的身子才停了下來，他的白襯衣早已濕透，也不知是汗水浸濕的，還是蒙蒙煙雨打濕的。

「呵呵，過去了，還活著，真好……命不可丟，髮型更不能亂啊。」

李長生靠在樹上，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髮，揉了揉僵硬的臉頰，嘴角上揚，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拿起了手中竹笛……

對他來說，每一秒的生命都是如此寶貴，不容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