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隴西郡(1/2)
看到秦王的車駕,大風軍出動十騎,已迎了上來。
嬴盪看得清楚,當先一人,正是秦隴西郡守公孫丑。
真是個疾如風,馬如龍,十騎於漫天塵土之中,在剎那之間,就已經衝到了秦王的跟前。
「臣隴西郡守公孫丑,拜見大王!」
公孫丑身形高大,將手中韁繩甩出,其後一躍而下,幾步間,就躬身在秦王身前行禮,此番他整肅大軍,於綿諸城三里之外相迎大王,其目的就是讓大王檢閱這大風軍。
嬴盪看去,公孫丑上身披掛甲冑,下身穿著長褲,再無長裳在身,甲冑無袖,兩根強健的臂膀露出在外面,腳下蹬著一雙皮靴子,這樣的打扮,甚是英武,行動也必定利落,看起來倒有些趙雍胡服騎射的意思了。
再看他身後的騎士,也盡皆如此,遠遠站在那裡的步卒,也是上身披掛甲冑,下身長褲,兩個臂膀一樣露在外面。
他們個個後背長劍,腰間掛著勁弩和箭矢,手中還提著一根長戈,除此,還背著一個布包袱和一個皮袋子,看起來一個像是裝水的,一個像是裝乾糧的。
這不僅有些胡服騎射的意思,更是有些魏國武卒的意思,尤其是這兩個包袱,更是精髓所在,就連這些騎士的馬背上,也都懸掛著。
隴西一郡,地廣人稀,追擊亂民,多時候一追就是三四日,這乾糧就是銳士們路上所需,也只有這樣,才能讓亂民無處可逃。
嬴盪見此,也是一躍而下,一把就將公孫丑扶起。
有這樣豪邁的身軀,也需得有這樣豪邁的舉動相配才行。
「哈哈,你我君臣四年未見,今日自當是高興,公孫郡守何須多禮也,寡人看這大風軍士氣威武,行之有素,真不愧大風之名,倒是叫這天下都看看,儒生也可帶兵也!」
秦王拍打著公孫丑的臂膀說道,這衣服涼快,他也想來上這麼一件。
這儒家一脈,崇尚以禮法而治國,尤其是那個孔老夫子,更是定下了儒生的服飾和衣冠,但凡儒生,多是這樣的打扮,現在看公孫丑這行徑,不僅是將儒服給丟了,更是與之背道而馳,這要是被孔老夫子看到,會被稱之為不整衣冠的。
不過,這樣才好咧,治禮,所需要的是儒家的精要、儒家的教化、儒家的忠義、儒家的內涵,而不是這些沒有意義的外在。
公孫丑虬髯倒插,相貌頗具霸道之氣,但神情之中,對君王都是畢恭畢敬,這也正是這人的魅力所在,外粗而內細,看似狂放而謹細。
「回大王,我秦治禮令曾言,能用之,便可為之學也,此地亂民,儘是戎狄,他們在馬上為生,在山中為生,在深谷為生,地勢廣博且複雜,群山之中,儘是他們的藏身之處,若是要追擊這些亂民,令他們伏法,這就需得用他們的法子。
臣令這每一位大風軍卒身上,所攜乾糧,可食三日,皮囊之中,有粟餅也有肉乾,長久奔襲,翻山越嶺,也不會脫力也。
大風軍共分兩部,其一步卒,其二輕騎,若是在平地追擊,則用輕騎急行,若是在山地追擊,則以步卒追剿,戎狄各國,鮮有敢與我秦為敵者,區區亂民,八百勇士,足以平定!」
公孫丑遙指遠處八百勇士,為秦王細說道。
看得出來,他對大風軍還是頗為得意,也對,自從隴西郡守換做他後,就一年比一年太平,一年比一年安定,還有不少戎狄小部族,在大風軍格外的感化之下,成為了良善之輩,遠處這些城堡,或許就有他們的一支。
什麼樣的人,就能做什麼樣的事,對於君王來說,最重要的不外乎是用人,人對了,事情也就對了。
此時的隴西郡,已成了秦國最獨特的一個郡,這裡只有郡守和郡丞,沒有郡尉。
大秦律令,郡尉統領警察,行一郡之維穩,可這一直以來,隴西這活,也就只有公孫丑幹得了,其他人不一定就有這個能耐,所以這公孫丑是身兼兩職,郡守和郡尉。
非常之事,當用非常之人,漢中和隴西兩郡,是不能和其他八郡相比了。
秦王點頭。
「不錯!我秦隴西之地,能有公孫丑鎮守,寡人自當安心,一路看來,綿諸城今日之勢,大有改觀,看來公孫郡守那平戎五策,是盡皆用上了。」
公孫丑看著秦王所指的方位,當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回大王,正是如此,隴西郡之治,可謂之為城治,耕種於野,夜宿於城。在這郡城之下,乃是大城,大城之下,乃是小城,小城之下,是這堡壘。
每一堡壘,等同於一村之治,堡壘之中,都由其氏族族長擔任里正,黔首日出耕作,日落回城,秋收之後的糧食,還有牛羊牲畜,也都在這堡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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