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求死(1/2)
察覺到嬴盪語氣不善,甘茂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秦王一眼。
「大王,這兩百一十三人,儘是臣的門客,大王放心,當城頭狼煙燃起時,臣只做了三件事情。
其一,讓司馬錯和孟賁召集全城軍民,上城牆守城備戰,其二,傳信給郎中令白璟,火速攻破王宮,營救大王,其三,臣親自率領這兩百一十三號人馬,手執府庫弓弩,趁著賊軍防備薄弱時,從王宮偏門殺了進來,營救大王。」
甘茂之才,在於察言觀色,秦王眼神不善,他豈能不知秦王心中所思。
如此看來,甘茂也確實做了三件好事,這三件事,都是秦王生死攸關的大事,聽說咸陽有人守城,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混亂,嬴盪終於放心了。
不過,還有一件事情,令他不解。
這一場叛亂,發生在子夜,來得如此突然,看白慶所率領的這些郎官,許多人連甲冑都沒來得及套在身上,甚至還有許多光著膀子的人,現在看這甘茂,渾身上下,穿戴得整整齊齊,雖不是大秦朝服,但也是一件華麗的服飾。
頭髮梳攏,帶著一方玉冠,衣物上的玉器飾品,也是一樣都不少,腳下一雙長履,擦得乾乾淨淨。
他這一副行頭,要穿戴整齊最起碼也要個兩刻鐘吧,更就不說他這一張乾乾淨淨的臉了。要說他是去打仗,寡人還真有些不信,說他是去相親,倒是還有些可能。
他哪來的時間收拾的這樣妥當,更何況召集門客需要時間吧,去府庫領這些弓弩,也需要時間吧,安排司馬錯和白璟這些人,更是需要時間,還有他的這些門客,和他一樣也是收拾妥當。
分明是早有準備,並非是倉皇而來!
甘茂曾與季君有舊,可以說這季君之亂,他也出了大力的,若不是他,季君豈能去蜀地,莫非這人另有所謀?
想到這裡,嬴盪的手,已經摸到了劍柄上了。
「事情一起,不過兩刻鐘,亂賊就能將咸陽宮圍個水泄不通,寡人好奇,左相是如何衝進來的呢,難道狼煙起時,左相已經在宮牆下了?」
甘茂長袖一甩,形態頗有些灑脫,之後拱手而道。
「那是因為臣早有準備,早就知道季君會有這一招!」
他神色無異,可秦王聽到這話,幾乎就要跳了起來,手中的劍,差一點就到他脖子上去了。
什麼叫早就知道季君會叛變,這不是勾結,還能是什麼?
嬴盪機警的看向正在麒麟殿門口奮戰的郎官和門客們,他們齊心殺敵,沒有一絲異常,反而在他們的通力協作之下,面對反賊,漸漸的有了優勢。
甘茂此人的想法,寡人一向是猜不透,不左不右,不上不下,他到底是想做什麼?
「哈哈,左相又要護寡人,又要通季君,這可叫寡人不好想啊!」
嬴盪將劍放在一旁,又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現在劍術高超,面對甘茂這樣一個文弱之人,還不是只需一劍便可。
聞言,甘茂面色凝重,雙眼竟似通紅起來,緊接著,一下子拜倒在嬴盪身側,這一舉動,讓嬴盪著實一驚,還以為甘茂跪下,是要攻擊他的下盤。
「自古以來,不管哪家律令,弒君者必死,臣甘茂,在秦國大事已了,早就做好了赴死之舉,臣今日身上這衣服,是臣第一次面王時,王見臣寒酸窮困,賞賜給臣的,大王或許不記得,但臣永遠記得,今日,臣就穿著大王賞賜的衣服,赴死!」
甘茂這一番話,說得是聲淚俱下,這又是讓嬴盪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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