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樗里疾西來(2/2)
他這是在吞咽口水。
不就是一大盆羊肉嗎,怎麼被樗里疾吃得這麼香,看來這老頭為了趕路,不僅是沒有睡好覺,甚至也沒有吃好。
嬴盪看他,他早已沒有了之前的那股活潑勁,似乎是在這短短兩月里,這個老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樗里疾吃,秦王看。
等他吃得飽了,徹底吃好了,嬴盪才開始說話。
「叔父一路西來,必定是日夜趕路,辛苦了!」
季君之亂,有沒有樗里疾的份,要說有,也是有的,畢竟他過於疼愛季君,信任季君,甚至放縱,可要說是沒有,那也沒有。
他是秦國老臣,秦國公族的守護人,最不希望秦國生亂的人中,必定有他一個。
他是土生土長的秦人,比起那些外臣,他對於秦國,有著獨特的感情,簡單而純粹。
甘茂入秦,為名,終究因名而死,司馬錯入秦,為利也為名,還有向壽這些人,樗里疾雖也是在建功立業,但還是有本質上的區別。
「謝大王,甘茂還是左相嗎?」
這一張嘴,居然先問甘茂的情況。
馮章一千精騎,萬軍叢中斬首季君的事情,早就傳了出去,樗里疾從西而來,秦王信使正帶著王詔,去往西方,季君身死,他應該是知道的才對。
原以為樗里疾一上來,問的會是此事,沒想到,卻在問甘茂。
也對,在常人看來,季君的謀臣,其一是趙砮,其二那就是甘茂,正是甘茂的主張,將季君調往蜀地,像是奉常、公孫乾這些人,都在背地裡,很少人知道這裡面的聯繫。
「秦人皆知,左相領軍鏖戰賊首,墜落城下而亡,寡人已為其發喪!」
樗里疾神情啞然,似乎這個結果,是他沒有想到的。
他覺得,秦王必會將甘茂也一併視為謀反,其後車裂,沒想到甘茂死了,還是死於軍陣。
此次面對秦王,樗里疾要說不惶恐,那是不可能了。
洛陽弒君,甘茂已然是死罪,是他保下來的,後來季君之亂,更是與他離不開關係,他自詡智囊,平生小錯雖有,但從未有過大錯,這一次,他是徹底的失算了。
樗里疾沉默了一陣。
「大王,甘茂果真是墜城而亡?」
對於他的這個疑問,秦王面色一變,將手一揮。
其後,左右進來,收走了長案上的殘羹。
樗里疾看著他們,突然明白過來。
寢宮還是寢宮,秦王還是秦王,唯一秦王身旁的左右,早已換了一遍,這裡對他來說,已經陌生起來。
這讓他聯想到,咸陽被困兩月,秦王肯定不會是什麼都沒做。
想到這裡,樗里疾急忙起身,跪在王前,低頭不語。
「寡人被困咸陽,不知外界之事,眼下,各地雖有信使進入城中,可知道的消息要麼都是兩月之前,要麼就是並無重要之事,如此,寡人還有諸多事情,要問詢叔父呢?」
跪了半晌,秦王終於開腔。
這次,他並未讓樗里疾起身,就這樣讓他跪著。
「臣多謝大王肥羊盛待,一場季君之亂,困住大王,乃臣之失也,臣也正有此意,將這兩月以來、咸陽之外發生的大事,一一呈報給大王。」
這次張口,樗里疾態度大變,秦王要的就是這樣。
咸陽被困兩月,嬴盪就像是瞎了眼睛,聾了耳朵,對外面事情,一概不知,雖有斥候派出,可得到的信息都是斷斷續續的,樗里疾在關中勢力不小,兩月都城外奔走,只有他才可以知全貌吧。
「如此甚好,叔父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