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一章 公子田地(2/2)
「既然公子有三,那外臣也有其三,這其一,莊子有雲,井底一蛙,一生所見,天乃井口大小,何也,只因一生皆在井也。
自我王即位以來,攻破宜陽,占據洛陽,置三陽制敵長廊,似一柄利劍,直入三晉,魏王震顫,韓王懼怕,紛紛朝於我王也,敢問公子,齊國泱泱大國,有這樣的一柄利劍嗎?
齊國誅滅宋國,的確是煌煌之舉,可我秦王,大軍揮師南下,徹底平定巴蜀之郡,巴蜀之人,也盡納為秦人也,甚者更有十萬洛邑國人遷徙此地,巴蜀千里沃野,難道還比不上區區一個宋國,不知公子何傲之有?
嘿嘿,十九萬大軍,只折兩萬,就能火燒十萬楚軍,攻破楚國兩都,又占據千里沃野,白起將軍,威震天下,我秦軍兵鋒所至,縱然楚王,也是倉皇而逃也,難道齊國也有此銳士乎?」
蘇秦說過之後,又面向田疆辟。
「只有齊王高瞻遠矚,外臣所言,也只有齊王能明也!」
說過之後,他再看田地,很明顯,所說的井底之蛙,就是田地了。
「再問公子,如此之國,都是一小國,那齊國,豈非小小國也,為人明君者,當為國所謀,說齊攻宋,乃是防其攻洛陽,再擊退齊,乃是防備齊國強大,難道這不是明君所為嗎,難道秦王不為秦國所謀,反要為齊國所謀嗎,可笑,可笑,何來小人之說。
其二,六國血盟,雖攻守為一,但君王心思各異,所能做到的,就只有守為一,暫且還做不到攻為一,齊王的確是無所畏懼,可蘇秦也並未說,我王是畏懼也。
我王之意,秦齊楚三國聯合,可對血盟形成夾擊之勢,我秦國可以東出,齊國可以西進,共同攻取三晉之地,此不正合了公子之意,外臣是說為攻也,而公子卻以為防也,如此武斷,就說我秦無膽也。
還有其三,乃重中之重,我王願尊齊王為東帝,自稱為西帝,東西兩帝,共霸天下,帝者,尊於王之上,東西二帝聯盟,遠勝血盟也!」
此言一出,齊國群臣俱驚。
他們驚訝於蘇秦才學之廣,更是驚訝於這東西二帝之說。
公子田文,目光冷冷,坐在那裡是一言不發,他對蘇秦的恨意,早就是深痛惡絕了。
「東西二帝,僭越稱帝?」
齊王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但蘇秦能聽到,他的語氣中滿是肯定。
公子田文再一看,覺得這時機也差不多了,又適時地站了出來。
「大王,臣以為,公子田地所言不錯,秦國的確為我齊國之敵也,但君國之事,不以敵論,而是以利分,可依照公子田地之策,西進而南下,圖謀天下,也可稱天子也,可是這古往今來,天子乃是王也,王不足以為帝,大王雄姿,該為東帝也!
還有,這連秦的確會被秦國所用,可如今我齊要圖謀天下,也須得暫且聯合秦國,借用秦國之力,吸引三晉之兵,到底是與虎謀皮,還是虎被獵人所虜,就看我兩國君臣之策了,以大王雄姿,豈能非秦王之敵。
何況東西二帝,大王為東帝,秦王為西帝,自古以來,都是東為尊也,此舉也能昭示天下,我齊王之威,當屬第一,臣以為這東西二帝之策,乃可行之策!」
這一番言語,田疆辟應該再也不會有疑問了。
孟嘗君可真是會說話,三個人的心思,被他整合到一起去了,既全了田地的面子,又滿足了齊王的心思,更重要的是,齊秦聯盟,就這樣給成了。
田文的高明之處在於,不管敵我,都能找到共通之處。
蘇秦笑了笑,關鍵時刻,還需得孟嘗君出馬。
「可!」
田疆辟說過這句,感覺有點累了,起身直接離開。
群臣開始散去,孟嘗君已經拱手向著蘇秦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