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最憋屈的王(2/2)
不知道臣子們能給自己按個什麼罪名,來撫慰他受傷的心。
「大王今日被烈馬驚架,是臣所慮不周,視為失職。」
甘茂面色白俊,三縷長須飄然,模樣算不上好看,但絕對也不難看了,說起話來,面上總是神情誠懇,彬彬有禮,幾乎讓人挑不出毛病,他就是說我能摘到星星,旁人看起來,也像是真的。
甘茂還真是一番好說辭,果然和寡人有默契,與嬴盪對向壽的說辭幾乎一致。
舉鼎一事,本就已經將他放到了火上,這個理由給了秦王一個台階,還避開了臣子們的弒君之心,這樣的好主意,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想的。
嬴盪憋屈的很,他的委屈就像是漢獻帝一樣,不,他是子嬰,被趙高指鹿為馬,卻要強顏歡笑,縱然這是要殺他。
「哈哈哈,左相日夜操勞的是我秦國大事,這點兒小事,自然就不需要左相操心。」
嬴盪走下長案,越過甘茂,又到了魏冉身旁。
魏冉方臉黝黑,大耳闊口,鬍鬚滿面,一身甲冑在身,跪下之時,雙目直視前方,眉心一個川字,給人一種嚴肅的感覺。
「魏將軍心繫的是整個咸陽城的安危,這才是咸陽將軍該做的事,這也不能歸罪到咸陽將軍的頭上了。」
說到這裡,嬴盪還很是親昵的拍了一下魏冉的肩膀,讓他身體一盪,又去了嬴壯跟前。
他這弟弟,雖然是一個母親所生,但兩人完全是兩種風格,相比嬴盪的粗壯,嬴壯就生的俊秀十足。
白面,劍眉,猿背細腰,不僅是身材好,更是模樣好,渾然一個小鮮肉,站在他面前,嬴盪都有些相形見絀了。
不,寡人粗糙是粗糙了些,可勇武何人能敵,就這小個子,完全是個弟弟。
說來說去,事情的根本,還是在他這兩個弟弟上,若是沒了這兩人,臣子們就算看不慣他,日子也能湊合著過吧,所以其他人可以放過,但這嬴壯,還是要給點兒顏色了,不然遠在燕國的嬴稷知道了,他也要跟著作妖了。
「呵呵,郎官有守衛王宮、護衛寡人職責,寡人受驚,唯有郎官難辭其咎,他人無罪,但你罪不可赦,身為郎中令,此乃瀆職大罪,你雖然是寡人胞弟,但秦法在上,罪責難逃,今日,寡人要免去你郎中令一職。」
郎官守衛的是整個王宮的安危,是秦王身邊最緊密的護衛,回到咸陽,便要與郎官們朝夕相伴,嬴盪可不放心身旁有個不信任的人。
他讓步了這麼多,這些臣子們也應該拿出一些誠意來吧,不然還怎麼談下去。
「臣嬴壯遵令,從此刻起,臣不再任郎中令之職,但軍中不可一日無將,臣舉薦贏熋為郎中令。
宮中郎官,盡皆難教,不管任何人來了,都必定不服,會生出事端,只有贏熋才可以鎮住郎官,保佑大王安危。」
贏熋是誰,嬴盪豈能不知,郎官在贏熋手中和他嬴壯手中有什麼區別,你就算有這樣的想法,話就不能說的委婉一些嗎,這是渾然不顧寡人面子啊!
他們商量的時候,居然連這一層都考慮到了,開弓沒有回頭箭,寡人是堂堂秦王,說出去的話,豈能收回。
「臣甘茂附議,郎中令一職,非公子壯不可,若是大王執意革職,便只能由贏熋擔任,不然必定生亂。」
嬴盪還剛想著位子給誰,似乎他也沒有心腹,而那邊甘茂早已是侃侃而談。
一時間,群臣附議,山呼滾滾而來。
這是要逼死他的節奏,好像王宮中的事情又來了一遍。
嬴盪叫苦,好一個必定生亂,這是在告訴他,贏熋不當郎中令,就一定會出大事。
這大王真不好當啊!
臣子們上下一心,秦王就成了一個空架子,還能如何,繼續認慫吧!
「既然是丞相所言,那就依了吧,寡人最信任的就是丞相,這郎中令……嘿嘿……就贏熋吧,回去之後,嬴壯在家中禁足三月,面壁思過。」
他撈不著好,那也不讓嬴壯得到好。
「大王英明,臣這就令人擬旨。」
終於是無人反對,在嬴盪連番認慫下,君臣達成了一致。
「那就有勞左相了,這馬兒受驚是常有的事,況且今日變故,都是寡人一意孤行引發,錯在寡人,怨不得各位。」
說了這樣的話,就代表著嬴盪認可了他們的說法,甘茂山呼我王英武,一時間,群臣融洽,其樂融融。
對了,還有一個任鄙,他可是個出頭鳥啊,這小子怎麼辦,算了,先打老虎,再打蒼蠅。
好,寡人就讓你們再浪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