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彈劾·邀請(2/2)
張仁願說:「裴炎很年輕時就在弘文館讀書了,他前後在弘文館一共待了近二十年的時間,以明經及第,後來擔任過御史、起居舍人,可以說他沒有任何的當任地方官的經歷,也沒有處理具體的地方和朝廷政務的經歷,但他卻一路做到了宰相,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蘇揚抱拳:「還請張兄賜教!」
「意味著他擅權謀而輕務實!」
蘇揚被這句話驚到了,不由向張仁願舉起了大拇指:「張兄此言精闢,某佩服!」
第二天,蘇揚渡河南下豐州,豐州的地界其實很廣大,西至狼山,東至黑沙城,這一大片黃河南北兩岸的土地都是豐州的地界,但因為這一帶常有北蠻部落前來放牧,近年來又不時有北蠻兵成群結隊前來燒殺擄掠,豐州黃河以北的百姓死傷甚重,很多百姓都逃到而來黃河以南,黃河以北很少有看到百姓居住,到處都是北蠻牧民及其牛羊馬匹的身影。
渡河之後,各處都能看到豐州百姓們的身影了,這一帶是水草豐美,土地肥沃之地,產糧極多,特別是在永豐城周邊地區,全部都是肥沃的土地,在冬小麥收割之後,地里種的豆子和其他作物應該已經又到了收割的季節。
但此時,永豐城周圍還有大片的田地都荒蕪著,城外城內有許多衣食無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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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種情況,蘇揚皺起了眉頭,原本應該是富庶之地,如今怎麼變成這個樣子?雖說幾個月前豐州多數地方都遭到了北蠻大軍的洗劫,但也不至於到現在還是一副被洗劫了完全沒有恢復過來的樣子。
「老丈,官府沒有發放糧食賑濟麼?」蘇揚拉住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問道。
老人蒼老的臉上滿是皺褶,「當官的自己都沒得吃的,哪裡會發糧食賑濟我等?」
蘇揚又指著城外說:「城外那許多荒地都是肥沃之地,如今都長草了,爾等為何不去耕種呢?據某所知,這些田地的主人都在北蠻大軍來犯時被殺了,這些田地都成了無主之地,應該誰耕種就歸誰吧?」
老人搖頭:「小子,你太天真了!你以為就沒人想過要去耕種麼?的確有不少人這麼做過,但是都被官府派人阻止了,新來的刺史說還不確定這些田地的主人是否還有後人存世,因此暫時不能任由其他人耕種,而且就算這些田地的主人已經沒有了後代,這些田地也不能隨便讓百姓們耕種,要先收歸官府,官府再分給最需要的人!」
蘇揚愣了,「這真是新來的刺史說的?」
「你不信可以去城門口看看官府的告示啊!」
蘇揚走到城門口旁邊的城牆上,發現果然貼著刺史府的告示。
「這個裴炎······」
蘇揚在永豐城了逛了兩天,隨後向西南方向前進,一天後來到了九原城,九原城就是豐州的治所,因其是治所,很多人也把它叫豐州城。
到了九原城之後,蘇揚發現整個豐州各地的賦稅一樣不少,甚至比長安和洛陽等地的名目還多。
九原城在數月之前被北蠻大軍圍攻過,城牆上還能看見乾涸的血跡斑斑,城牆上有多處損毀嚴重,此時經過修葺已恢復,但能看出修補的痕跡。
「兄長,快看!」郭知運指著城門口對蘇揚說。
蘇揚向城門口看去,發現城門旁邊的空地上又幾排囚犯跪著,一個個脖子上都戴著木枷,周圍有許多百姓圍觀,一些兵士手持長槍利刃看管著這些囚犯。
蘇揚目光掃了一遍,對郭知運說:「你去打聽打聽,這些囚犯是怎麼回事!」
「諾!」
不久,郭知運打聽回來了,稟報說:「兄長,問清楚了,這些囚犯都是劫掠商賈和周圍百姓的賊人,但有人說他們原本也不是賊人,是從黃河以北逃過來的百姓,他們在那邊的家園被北蠻人毀了,只好逃到這邊來,但他們在這裡無法討生活,官府又不許他們耕種那些無主的田地,他們只能鋌而走險去搶掠!」
蘇揚聽完之後想起了張仁願對裴炎的評價,擅權謀而輕務實,果然是沒有做過地方官的人,只怕裴炎對如何治理地方根本就是一竅不通,別說一州刺史,只怕他連一個縣都治理不好。
不過蘇揚雖然是單于道安撫大使、朔方軍使,但他只能調動北疆各州兵馬,署理各州軍務,不能過問各州政務,所以這事也不是他能管都了的。
「咦,某記得張仁願似乎還兼著監察御史的官職,按規定他有權監察豐州官吏啊!」蘇揚想到這裡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他帶著郭知運等人找了一間邸店住下,然後找來筆墨寫下一封書信,派人送到西受降城交給張仁願。
沒過幾天,張仁願接到了蘇揚派人送來的書信,他看完書信之後皺起了眉頭,沒想到豐州的情況這麼嚴重。
思索了兩天之後,張仁願把防務交給一個校尉負責,自己帶著幾個隨從親自前往豐州腹地詳查豐州的政令實施情況。
經過一番調查,張仁願證實了蘇揚在書信上所說的,他當即以監察御史的身份給朝廷寫了一份彈劾奏章,派人快馬加鞭送往洛陽。
蘇揚既然來了九原城,就不能不見見老朋友。
這天他帶著郭知運等人來到了城內司馬府,「勞煩轉告唐司馬,就說雲泉折衝府故人來訪!」
門子一聽是唐司馬的故人,不敢怠慢,連忙進門去稟報。
沒過多久,門子出來把蘇揚一行人引進了司馬府。
「阿郎,人到了!」門子對正站在一顆樹下拿著一卷兵書的人稟報。
豐州司馬唐休璟背著手,聽到聲音轉身一看,見是蘇揚帶著郭知運和幾個扈從,臉上露出驚喜之色,當即上前拱手:「聽門子說是雲泉府故人,某還一時沒想到是將軍,想將軍如今應該在黃河之北築城,怎會來此,不想真是將軍!」
蘇揚笑道:「沒嚇著唐兄吧,哈哈!」
「將軍快快隨我進屋敘話!來人,送茶水來!」
經過一番詳談,蘇揚知道了唐休璟目前的情況,豐州這邊因為幾個月前被北蠻大軍攻打,各地戍堡、烽燧和兵力損失嚴重,目前還沒有恢復元氣,但剩下的兵馬都是歷經了血火,戰力不俗。
蘇揚很快把話題拉到了他此次來九原城的目的上:「唐兄,實不相瞞,如今某負責北疆防務,修築三座受降城,但緊靠這三座受降城還不足以驅逐北蠻各部落,也不能及時探查到北蠻來襲,某想在牛頭朝那山以北延綿數百里的群山之上修築千八百座烽燧,以烽煙及時傳遞敵情消息,而如今某手下奇缺人才,以唐兄之才,做一州司馬太屈才了,某有意舉薦你做單于道安撫副大使,不知唐兄可否屈就?」
唐休璟道:「那豐州這邊······」
「豐州這邊朝廷自會有安排,再說,只要把三受降城的防線穩住,豐州就安然無恙,唐兄以為如何?」
唐休璟考慮了一下,起身拱手:「承蒙將軍高抬,唐某豈能不盡綿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