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倖存者(2/2)
蘇揚把這三個傷兵並排放在一起,一邊給他們處理傷口,一邊說:「一萬人馬就剩下咱們這幾個歪瓜裂棗了,怎一個慘字了得?我叫蘇揚,是個校尉,我大伯是蘇慶傑,不過他也死了,就在那邊躺著呢!看看,我也受了傷,可我還要負責你的安全,要負責你們的吃喝拉撒,還要把我大伯帶回家去,我實在太難了!行了,都別裝死了,各自報個萬兒吧!」
「隴州折衝府伙長耿長生,在左武衛上番!」一個胸前被劈開一條大口子的壯實憨厚的年輕人躺在地上虛弱的說道。
「嶺南韶州折衝府步弓手彭九斤見過蘇校尉!」這個身形有些瘦弱的年輕人作戰時肚子上被刺了一矛,也算他命大,長矛從內臟縫隙中穿透後腰,流了不少血,卻沒有傷及要害。
「我猜你生下來的時候有九斤重,對不對?」蘇揚一邊給他治傷一邊問。
彭九斤吃驚道:「校尉真是神了,連這都曉得?」
蘇揚呵呵一笑,看向最後一個生還者:「你呢?哪兒人?姓甚名誰啊?」
這人二十五六歲,神色有些冷峻,似乎不善與別人交流,說話語氣生硬:「相州安陽人,右驍衛右翊府隊副霍撼山!」
蘇揚打量霍撼山一番,此人作戰時被吐蕃兵圍攻砍斷了左臂,全身的血差點沒流干,想起他剛才從屍堆里把這傢伙扒出來時,周圍堆積的吐蕃兵屍體多達十幾具,顯然這傢伙也是一個猛人。
「從軍幾年了?」
霍撼山面無表情的吐出三個字:「十一年」
蘇揚忍不住說:「把你弄出來的時候我數了一下,你身邊有十六具吐蕃兵的屍體,還有一個十戶長和一個百戶長,這麼看來你的武藝應該不差,以你的武藝在軍中都幹了十一年了才混了一個隊副,嘖嘖嘖,我想你這張死人臉的功勞應該不小!名字起得倒是挺威武的,對你的救命恩人說話都是擺著一張死人臉,活該你被人圍攻斷了一條膀子卻沒有人去替你解圍!從今以後就叫你死人臉了!」
霍撼山臉上肌肉抖了抖,抿了抿嘴唇,卻沒有說話。
「呵······」旁邊躺著的彭九斤忍不住笑出聲來。
蘇揚一巴掌扇過去:「笑你大爺,瘦不拉幾的還取名叫九斤,我看你叫妖精還差不多!」
「哎呦!」彭九斤發出一聲慘叫。
耿長生頷首:「妖精這名字不錯!」
彭九斤大怒:「你這憨憨起什麼哄?看你長得一副傻憨的模樣,就叫你豬頭!」
耿長生露出一副傻笑的樣子,沒有反駁,他已經沒有力氣鬥嘴了。
已經躺了好一會兒的秦大石這時說:「蘇校尉,不知接下來有何打算?」
蘇揚還沒說話,彭九斤有些沮喪:「就咱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走路不能,騎馬也不能,你還想著離開這裡?咱還是不要連累蘇校尉了吧!蘇校尉,你自個走吧!」
蘇揚此時已經把三人的傷勢都處理好了,他沒理會彭九斤的話,拿出一些從吐蕃兵屍體上搜集而來的青稞面用水調成糊狀分別給四人餵食。
吃了食物的秦大石等四人總算恢復了一些力氣,特別是死人臉霍撼山,他只斷了一條左臂,進食之後恢復了一些力氣,已經可以站起來行走。
蘇揚從屍橫遍野的戰場上找回來幾匹馬,又從輜重殘骸處東拼西湊組裝了一輛板車,把秦大石、彭九斤和耿長生這三個不能行動的重傷員扛上板車並排放好,板車前套著兩匹馬,他又走到霍撼山面前。
「死人臉,能不能騎馬?」
霍撼山面無表情的點頭:「能!」
「好吧,你總是這麼酷,可惜這裡沒有腦殘粉對你尖叫『哇,死人臉你好酷啊,我要給你生猴子』」
????霍撼山一臉懵逼看著蘇揚轉身開始忙碌。
蘇揚收集了一些木料堆成一個柴堆,準備把伯父蘇慶傑的屍身火化,霍撼山見狀默默走過去幫忙。
幾個時辰前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幾個時辰之後就變成了一堆骨灰。
火化完畢,蘇揚收集骸骨碾成粉末用罈子裝好套上布袋裡背在背上,他反手拍了拍背上的骨灰罈說:「大伯,兒帶您回家了!」說完策馬向東而去,霍撼山雙腿一夾馬腹跟了上去。
躺在後面板車上的秦大石問:「蘇校尉,我們要去哪裡?這是原路返回的方向,我們會遭遇吐蕃人的!」
「那也必須走原路返回,路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