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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直覺從很小的時候就慢慢在心底里生根、發芽,然後到如今,長成了參天大樹。
然後她的擔心成了真的時候,她反而覺得像在做夢。
那天天氣很不好,颳風又下暴雨,媽媽開著車帶她出了門,去機場接爸爸,媽媽話出奇的少,唐果也感覺到媽媽情緒不好也沒敢多嘴,兩個人在接機口等候的時候,媽媽才忽然問了她一句:「果果,如果爸爸媽媽……」
只半句,沒有下文了。大概媽媽也沒想好後半句。
唐果那強烈的直覺快要破體而出了,她的心怦怦直跳,只覺得像做夢,好半天反應不過來。
爸爸沒多久從出口出來,穿一身便服,沒有帶行李,看起來像是待不了多久。
他們像往常一樣說話,只是話很少,然後一家三口去吃了頓飯,回家的時候媽媽讓她上樓,他們在樓下說話,唐果偷偷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什麼也聽不見。
像一場無休止的凌遲,漫長,沒有盡頭。
後來唐果困了,就趴在床上睡著了,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爸媽不在家,沈姨說她們一大早就出去了。
他們中午才回來,沈姨準備了午飯,難得的,一家人一起吃,爸爸問了她很多關於學業上的事,唐果一句一句回答,他和媽媽卻沒怎麼交流。
爸爸晚上就要走了,他在臥室里收拾東西,回來沒有帶什麼,走的時候也只是帶了幾件衣服。
唐果送爸爸到門外,爸爸彎腰捏了捏她的臉,笑了笑:「聽媽媽的話,爸爸有空會多回來看你的。」
媽媽沒有送爸爸,爸爸叫了輛出租,在門口和他們告了別。
唐果一直站到計程車從門前那條路盡頭拐彎徹底消失不見。然後如常回了屋子,趴在床上壓抑痛哭。
唐果是第二天看到媽媽的離婚證的,可她一點都不驚訝,好像本該如此,這場漫長的刑罰,終於到了盡頭,塵埃落幕了,沒有輕鬆,只有更深的壓抑。
更叫她難過傷心痛苦乃至悲憤的是,這件事似乎從頭到尾就沒有人想過讓她知道。
她是個拖累,是個不必被知會的旁觀者,是個被她們自以為呵護和保護的笨蛋,她重要到足夠拖累兩個人,她又微不足道地誰也沒有顧忌她的想法和心情。
「爸媽只是為了你好,怕你……」林景慌亂解釋的時候,唐果覺得自己是個壞人,她是個壞小孩,是個不懂事的幼稚的孩子,她可悲又可恨。
成長的巨痛在這一刻幾乎達到峰值,她太難過了,難過得從家裡跑出去,她走來走去兜兜轉轉跑到季峋表姑家的書店的時候,她站在那裡張望的時候,她承認她很迷茫,迷茫到不知所措,在外面受傷了可以回家去找父母,可爸媽帶來的傷痛,她又該通過何種方式來化解?從來沒有人教過她這些。
可她跑來這裡,大概潛意識裡覺得季峋是個可以依賴的人。
那種感覺很微妙,就好像受了委屈回家會哭,因為知道會有人安慰你和你同仇敵愾,會有人無條件的支持你保護你。
她不知道季峋會不會無條件地支持她保護她,但她只知道她這一刻特別想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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