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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在聽到姜予辭要遠嫁去北昭之後他有多震驚,又有多痛苦。他和她說了那麼多北地的故事,描述了這麼多北地的種種不好,她竟然還是要走。
他不相信。
「懷仁,我想去見見她。」韓子儒盯著地上那四四方方的地磚,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風中的柳絮。
姜憫有些猶豫地看了他一眼,手指無意識地叩著窗欞,發出清脆的「篤篤」聲。也不知過了多久,他這才躊躇著開口:「敬賢,依我之見,還是算了吧。」
聽到清寧要去北昭和親的消息,已經是聖旨頒下去的時候了。姜憫一開始自然也是不可置信的,甚至一度以為父皇是聽信了那些大臣的話,為了南紹的安寧而甘心賣了清寧,還跑去太和宮問過父親,可最後得到的答案,卻是讓他不知所措了。
清寧喜歡啊……
姜憫注視著韓子儒的眼睛,眼中漸漸流露出憐憫之色:「敬賢,不要去了。」
「你知道清寧為什麼去和親嗎?這不是父皇或者孤的決定,也不是因為那些大臣們的施壓,這是清寧自己請求的,她喜歡那個秦王,喜歡了好些年了。」
姜憫說出最後那段話的時候,韓子儒只覺得心上仿佛有利斧劈鑿,一個字一個字地把這些話刻在他心上,刺得他鮮血淋漓。
「……我知道了。」半晌,韓子儒澀澀地答道,帶著木然的神情。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宮城的,只知道回府之後,便是一場大病,直病得他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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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發生的這段小插曲並沒有多少別的人知道,姜憫也不會巴巴地過來把這種事情告訴她,是以姜予辭倒是毫不知情。她只是聽說韓小將軍那日進宮賞雪受了寒,便遣人去送了藥慰問了幾句。
很快就到了除夕。
一切都和往年一樣,命婦朝臣入宮參拜、除夕夜宴、守歲,一樁樁一件件都進行得有條不紊。
可許多人都能敏感地察覺出來,有什麼地方其實不一樣了。
大約是因為南紹帝後那頻頻望向姜予辭的不舍的眼神的提醒,又或者是通過清寧公主這越發尊貴的地位的昭示,總之,不少人都發現了這一點。
而先前姜珏下旨准允北昭使節的和親請求的事情也並非什麼秘密。於是一場除夕宴會上,姜予辭便一直被一道道或好奇或憐憫或詫異的目光打量著。
她安然端坐於桌前,面色平靜,舉止一如往常的優雅舒緩,絲毫不曾為這些目光所影響。
面前的紅木几案上,一應美酒佳肴俱全,泛著誘人的光澤。姜予辭揮退了欲上前來伺候她的宮女,自個兒提起小巧玲瓏的銀制雕花酒壺往杯里倒了一盞酒。琥珀色的酒液倒映出一室明亮的燭火,尚未品嘗,就已經叫人先在那醇美的酒香里醉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