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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耳垂上的溫度一直在提醒著他,他的耳朵究竟把他出賣得有多明顯。
事實上,這還是他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接觸一個姑娘家。
燕華是元後所出。元後早逝,彼時燕華尚未長成,自然沒有給他安排通房之類的。而等他大了些,也不知是有意無意,繼後也一直不曾給他安排過這些,於是直到登基,燕華都沒有過教導他人事的通房。
而等到登基之後孝期一過,朝中大臣便屢上奏章,說是皇帝後宮之中不能無人。他對此不置可否,只是看那些大臣實在吵吵嚷嚷得讓人心煩,這才辦了個選秀選了幾個大家閨秀進了後宮。
但當時朝政繁忙,先有勵精圖治之責,後有攻打南紹之事。再及後來,又是與大秦的邊境摩擦、他自己的雄偉抱負,一樁樁一件件,他壓根無暇流連後院。
而且,當時的他的確是不知道,和一群女子說笑打鬧有什麼有意思的。
直到他碰見了豫王送來的琉璃鎖。
豫王勢大,在朝野之中也有一定聲望,貿然打壓說不定會適得其反。只是燕尋大約是因為兵權被自己掌握得死死的,這才出了這麼個刺殺的餿主意。
燕華心中不屑,面上卻還在和琉璃鎖調笑逗鬧。左右這也花不了他多少時間,便全當放鬆了。
只是越相處,他便越發覺,琉璃鎖實在是個有趣的姑娘。
或許和女子打交道也不是那麼無聊?
燕華想著。當他下令處死這個小刺客的時候,心裡便忽然有一絲惋惜。
……可惜了。
沒成想,一睜眼重回數年前,再見這小刺客,竟是比上一世還要親密的關係。
她成了他的王妃。
溫熱微燙的水流淌過少年精緻的眉睫,他微微仰頭,唇邊的弧度似笑似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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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予辭一直坐在外頭,緊張地等著燕華出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屏風後頭的水聲終於停了。燕華穿著件雪白的中衣走了出來,大約是三月的春夜尚有些寒意料峭,他還在外頭披了件白色的鮫綃大袖,暗金描畫尊貴而雅致。一頭烏黑的發隨意地披在身後,似乎是因為沾了水汽,還有些微微的潮濕。
若說紅衣的燕華一身容姿風流,那白衣的他便宛如一株白牡丹,分明是與一池碧水中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別無二致的色澤,花瓣卻是重重疊疊,雍容而繁複。
夜已漸深,整個王府都安靜了下來,姜予辭只能聽見那對嬰兒小臂粗的龍鳳紅燭燃燒時的細微聲響。她看著燕華一步步走過來,袖袍翻動間依舊是今日她逐漸熟悉起來的香氣。
「夜深了,該安歇了。」燕華在姜予辭兩步遠處站定,輕笑,忽然俯下身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暗香浮動,柔軟的衣料拂過姜予辭的指尖,像游過了一朵雲。
燭影昏黃,被抱在少年懷中的少女自然也沒有瞧見,他又一點點紅起來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