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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予辭踏上石階。
城牆石磚斑駁,上面有歲月留下的風霜痕跡。
百年北昭。
她是不是命格不好,專門誤國?前有南紹,今有北昭。
姜予辭一時竟然有點兒想笑。
她一步一步走上城牆。
面色比她疲憊得多的守城軍士看到她的時候面露訝然,猶疑著想要俯身行禮,被姜予辭擺手制止了。
她抬眼看去。
這處城牆的這個角度,剛剛好能看見那搖搖欲墜的城門,門前一大批的南紹將士。
……和千軍萬馬中,正在仰天大笑的韓子儒。
他如今看起來,這樣陌生。
她真的有這麼好?好到讓他不顧南紹國力和未來,拼盡一切來攻打北昭?甚至,還用的是這種深入敵國的自殺式打法。
可哪怕他的的確確打不下北昭,他也即將要打下晏康城。
他即將心愿得了。
姜予辭攥緊了袖中玲瓏小巧的匕首。
那是燕華在給她虎符的同一日交給她的。
薰香悠長,少年的眉眼溫柔似水,仿佛盛滿了人間瑤池月色,他手中的匕首小巧而精緻,刀鞘上刻著繁複的花紋和小小一個「辭」字。
他笑得像是三月春風拂過江南岸:「喏,我親手做的,給你防身。做得不好,可不要嫌棄啊。」
頓了頓,他忽然掩飾一般地輕咳了一聲:「當然……刀鞘不是我做的……我還沒學會刻那麼複雜的東西。不過那個』辭』字是我刻的!等我以後學會了,我再給你做個刀鞘!你想要別的也行!」
說著說著,那白玉似的耳垂就染上了傍晚天邊的胭脂色。
一室燦爛的昏黃,霞光絢麗,宛若打翻了的石黃與硃砂,是丹青手興之所至,肆意潑灑。
刀鞘上的寶石折射出熠熠光輝,他白皙的指也帶上了幾分暖意。姜予辭與他對望片刻,忽地笑了:「好。」她接過匕首。
風吹珠簾動,日照菱花窗。
姜予辭的唇上,染上了一點蒼白的笑意。
她摩挲了一下袖中的匕首。